他起身走到白璃身边，接过另一只兔子。修长的手指动作利落，剥皮、去内脏、清洗，一气呵成，比白璃还要熟练。

青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妖君大人还有这手艺？”

“当年在战场，什么都得自己来。”墨辰淡淡道，“最困难的时候，连树皮草根都吃过。”

气氛忽然有些沉重。白璃想起墨辰讲述的那些往事，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她默默将处理好的兔子串在树枝上，架到火上。

“以后不会了。”她轻声说，“以后都有我们在。”

墨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烤肉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赤炎趴在火堆旁，眼巴巴盯着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尾巴不自觉地摇来摇去。

“馋鬼。”白璃笑着撕下一块肉，吹凉了递给它。赤炎小心翼翼地用嘴接住，满足地眯起眼睛。

三人围坐火堆，分享着简单的晚餐。山间的夜很静，只有柴火噼啪声和虫鸣。

“说起来，”青阳忽然道，“我还不知道万妖谷是什么样子。只听你说过，那里是妖族现在的家。”

墨辰看向南方：“一个很普通的地方。有山，有水，有愿意接纳彼此的族人。算不上多好，但至少……是个家。”

“家”这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某种罕见的温柔。

白璃补充道：“那里有三位长老管理日常事务，还有很多可爱的孩子。对了，我有个小徒弟叫白灵，是个很聪明的兔族女孩，学医特别快。”

她讲述起万妖谷的点点滴滴：月华泉的传说，龟长寿的唠叨，虎狂的豪爽，鹰婆婆的严厉，还有那些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

青阳听得入神：“听起来……很不错。”

“等你去了，可以自己感受。”墨辰说，“不过有言在先，万妖谷规矩不多，但有一条必须遵守——不得伤害同伴，不得背叛族群。”

“我明白。”青阳郑重道。

夜深了，三人轮流守夜。青阳值第一班，墨辰和白璃先休息。

白璃靠在一棵老树下，却怎么也睡不着。手腕上的木心藤手环散发着温润的绿光，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脉动。她能感觉到藤中蕴含的强大生机，以及对自己的亲近之意。

“睡不着？”墨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璃睁开眼，发现墨辰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边。他靠在同一棵树上，仰望着星空。

“嗯，在想事情。”白璃小声说，“墨辰，你说那个白袍老者……会是谁？”

古寺地下空间最后出现的那个身影，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双眼睛太过深邃，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

墨辰沉默片刻：“本君也不确定。但能让夜罗刹这样的棋子，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可能是仙界的某个大能，也可能是……更古老的存在。”

“更古老？”

“比如上古时期存活至今的老怪物。”墨辰说，“三界存在了亿万年，总有些存在选择了隐居或沉睡。他们中的一些，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开始活动了。”

这个推测让白璃心中一凛。如果真是那样，他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怕吗？”墨辰忽然问。

白璃想了想，摇头：“有你在，有青阳，有赤炎，有万妖谷的大家……不怕。”

墨辰转头看她。月光下，少女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的光。这种光，他在很多人眼中见过——父亲、母亲、妹妹，还有那些誓死守卫天狐神宫的族人。

他们都为了守护重要的事物而战，哪怕明知前路艰险。

“睡吧。”墨辰说，“明天还要赶路。”

“你呢？”

“本君不困。”墨辰闭上眼睛，“本君守着你。”

白璃心中一暖，不再推辞。她靠着树干，渐渐沉入梦乡。梦中，她回到了万妖谷，孩子们围着她要听故事，三位长老在月华泉边下棋，一切都是那么安宁祥和。

墨辰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缓缓睁开眼。他看着熟睡的白璃，又看了看不远处警戒的青阳和蜷缩着的赤炎，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三千年了，他再次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清晨，鸟鸣唤醒了山林。

白璃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墨辰的外袍。墨辰已经醒了，正站在山泉边，晨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醒了？”他回头，“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简单吃过干粮，四人继续上路。有了赤炎代步，速度快了不少。小麒麟虽然年幼，但奔跑起来迅捷如风，载着白璃在山林间穿梭自如。

“这不公平！”青阳看着白璃轻松的样子，半开玩笑地抱怨，“我也想骑麒麟。”

赤炎闻言，骄傲地昂起头，喷出一小团火焰，仿佛在说：想得美。

白璃笑着摸摸它的头：“赤炎还小，载一个人就够了。等它再长大些，说不定可以载大家。”

一路向南，景色逐渐熟悉。三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万妖谷所在的山脉。

“快到了。”墨辰说。

赤炎似乎也认出了这个地方，兴奋地加快了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熟悉的月华泉出现在眼前。

泉水依然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泉边，几个妖族孩童正在玩耍，其中一个兔族女孩眼尖，最先看到了他们。

“白璃姐姐！妖君大人！”白灵惊喜地叫起来，丢下手里的野花，飞奔过来。

其他孩子也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很快，整个万妖谷都知道了他们回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