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墨辰的声音从血池方向传来，“我的精血在改造你的身体，过程会有点难受，忍一忍就过去了。”

有点难受？

柳清弦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哪是“有点难受”，分明是要命的疼！

但他是半妖，从小在柳家那种地方长大，早就学会了忍耐。比这更疼的折磨他都经历过——族中长辈测试他血脉纯度时，用的那些手段才叫残忍。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躺着，连呻吟都没有一声。

白璃修炼完过来查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柳清弦蜷缩在临时床铺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

“你还好吧？”她递过去一杯灵泉水。

柳清弦接过水，手有些抖，但还是稳稳地喝了下去。清凉的液体入喉，缓解了部分疼痛。

“多谢。”他哑声道，“还撑得住。”

“你这孩子，疼就说出来，硬撑什么。”苏夫人也醒了，心疼地拿布巾给他擦汗，“小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减轻点疼痛？”

白璃看向墨辰。

墨辰闭目养神，头也不抬:“没有。改造身体本就痛苦，这是必经的过程。不过……如果你能用灵力帮他疏导一下，会好一些。”

“怎么疏导？”

“把手按在他背心，输入土灵力，按照我教你的路线运转。”墨辰说，“土属性厚重沉稳，能缓解妖血的狂暴。”

白璃依言照做。

她盘膝坐在柳清弦身后，双手按在他背心，小心翼翼地输入一股土黄色的灵力。

柳清弦浑身一震。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厚重的力量从背心涌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这股力量所过之处，沸腾的血液渐渐平静，撕裂的经脉开始修复，连骨头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有效果！”白璃惊喜道。

“继续。”墨辰说，“不要停，直到他体内妖血完全融合。”

白璃点点头，专心致志地输入灵力。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棺内时间二十个时辰。

当柳清弦体内的疼痛完全消失时，白璃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灵力几乎耗尽。

“可以了。”墨辰终于睁开眼睛，“改造完成，让他休息一会儿，明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白璃松了口气，收回手，只觉得头晕眼花，差点摔倒。

苏夫人连忙扶住她:“小婉，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灵力消耗过度。”白璃摆摆手，走到石床边坐下，“休息一下就好。”

柳清弦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从小在柳家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因为半妖的身份，连亲生父亲都不待见他，更别说其他人。可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姑娘，却愿意消耗宝贵灵力帮他……

“多谢。”他轻声说。

白璃回头笑了笑:“不客气，以后大家都是……呃，室友了。”

室友？

柳清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棺材里的室友，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又莫名贴切。

“对了。”白璃想起什么，“你说你是柳家旁系子弟，那你对柳家的藏书阁熟不熟？”

柳清弦点头:“熟。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看书，管理员是个好心的爷爷，从不赶我走。”

“那你知道藏书阁里有没有一本叫《五行混元诀》的功法？”

“《五行混元诀》？”柳清弦皱眉想了想，“没听说过。不过柳家藏书阁有七层，越往上功法越珍贵。我只在前三层活动，上面的没上去过。”

“七层……”白璃心里琢磨，“那你觉得，这本书可能在哪儿？”

“如果是上古功法，应该在上三层。”柳清弦说，“不过藏书阁有禁制，需要相应的权限才能上去。我这种旁系子弟，连第四层都上不去。”

白璃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打起精神。

至少确定了方向，总比无头苍蝇乱找强。

“小婉，你问这个做什么？”苏夫人好奇道，“那本书很重要吗？”

“对我很重要。”白璃没细说，“娘，以后有机会，我想去柳家看看。”

苏夫人点头:“好，你想去哪儿，娘都陪你去。”

柳清弦欲言又止。

白璃看出他的犹豫:“你想说什么？”

“柳家……不是什么好地方。”柳清弦低声说，“尤其是对半妖。如果你要去，最好做好准备。”

“放心，我不是去找麻烦的。”白璃笑道，“我只是想借本书看看。”

柳清弦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写满了不信——借书？柳家的藏书阁是出了名的严防死守，外人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不过他没戳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

接下来的几天，血棺继续往北移动。

柳清弦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改造完成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力量增强了至少三倍，五感变得极其敏锐，连体内那股属于妖族的血脉都变得温顺可控。

最神奇的是，他居然能感应到天地间的灵气了！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灵气的波动！

“我、我能修炼了？”他激动地问墨辰。

“半妖本就是最适合修炼的体质之一。”墨辰淡淡道，“之前你无法修炼，是因为人妖血脉冲突。现在我的精血帮你平衡了血脉，自然就能感应灵气了。”

“那我该修什么功法？”柳清弦急切地问。

墨辰瞥了他一眼:“你想修什么？人族的？妖族的？还是……特殊的？”

柳清弦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