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重新运转。

治疗继续。

一炷香后，所有镜像村民的爆炸余波终于散去。柳清弦和孟七娘都受了伤，但所幸没有生命危险。他们回到阵法边缘，警惕地警戒四周。

又过了半个时辰，治疗终于结束了。

阵法光芒渐渐收敛，七色灵石耗尽能量，化作普通的石头。一千枚情感结晶也全部消耗完毕，只剩下一些暗淡的碎片。

但成果是显著的。

山谷里，哭声和笑声交织。七十三个失去情感的村民中，有五十二人完全恢复了神智，十五人恢复了部分情感和记忆，只有六人因为灵魂损伤太严重，依然处于迷茫状态——但至少，他们不再空洞，眼中有了微弱的光。

叶雨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确实是在说话：“姐……姐姐……”

叶灵抱着她嚎啕大哭。

其他恢复的村民也纷纷与亲人相拥，整个山谷充满了重逢的喜悦和悲伤。

白璃瘫坐在地，几乎虚脱。苏夫人靠在她身边，已经再次昏迷，但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墨辰走过来，小心地将白璃扶起：“辛苦了。”

“值得。”白璃看着那些相拥的村民，嘴角勾起笑容。

这时，苏云拄着拐杖走过来，脸色比白璃还苍白。她刚才一直在地下控制室远程监控，也消耗了大量精神力。

“我刚才……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她声音颤抖，“是监察局激进派发出的……‘镜像扩散计划’已经启动第一阶段。他们在……在复制你，白璃。”

白璃一愣：“复制我？”

“不是完整的镜像，而是碎片化的复制。”苏云调出截获的数据投影，“他们在三界的十二个关键节点，投放了‘情感诱饵’——那些诱饵会模仿你的能量波动和情感模式，吸引当地的强者。一旦有人被吸引、产生强烈的情感联结，就会被记录数据，用于制造更完善的镜像。”

投影上显示出十二个光点，分布在地图各处。其中一个光点，就在青丘附近。

“他们的目标不只是制造一个镜像白璃，”苏云的声音更低，“是要制造无数个‘白璃’的碎片，用这些碎片污染三界的情感网络，最终……让所有人怀疑自己的情感，怀疑身边的人是不是真实。”

这个计划太毒辣了。如果成功，三界将陷入信任危机，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纽带会被彻底摧毁。

“必须阻止他们。”墨辰眼神冰冷。

“但我们的人手不够。”孟七娘皱眉，“十二个节点，分散在三界各处。就算我们分头行动，也至少要三天才能全部清除。而三天时间，足够他们收集大量数据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也许……我可以帮忙。”

众人转头，看到守序之灵的光球不知何时出现在山谷上空。

“前辈？”白璃惊讶。

“仙府完整后，我恢复了一部分能力。”守序之灵说，“其中一项，就是‘空间折跃’。我可以将你们同时传送到十二个节点，但每个人只能停留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内，必须摧毁情感诱饵，否则传送会自动失效，你们会被困在节点所在的世界。”

一炷香？太短了。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守序之灵补充，“另外，我建议你们带上那些恢复的木灵族村民——他们的情感刚刚经历共鸣，对情感诱饵的污染有天然的抗性。可以帮忙识别和净化。”

这个建议很冒险，但值得考虑。

白璃看向叶灵等人。那些刚刚恢复的村民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坚定。

“我们愿意帮忙。”叶灵代表大家开口，“你们救了我们，现在该我们回报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经过短暂休整和准备，正午时分，所有人再次集合。

白璃、墨辰、柳清弦、孟七娘各负责三个节点，每个节点带上几个木灵族村民协助。赤炎和李慕白留守青丘，照顾苏夫人和其他未完全恢复的村民。

“记住，一炷香时间。”守序之灵再次强调，“无论成功与否，时间一到，立刻返回传送点。否则后果自负。”

众人点头。

守序之灵开始施法。光球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笼罩住所有人。空间开始扭曲、折叠……

下一秒，众人消失在原地。

他们被分散传送到了三界的十二个角落。

白璃的第一个节点，在人间的江南小镇。

那是一个烟雨朦胧的午后，她出现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里。巷子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的吴侬软语。根据坐标，情感诱饵应该就在附近。

她身边跟着叶灵和另外两个木灵族村民。三人一出现，就同时指向巷子深处的一家茶馆。

“在那里。”叶灵说，“我能感觉到……一种很别扭的‘温暖’，像是刻意模仿出来的。”

茶馆里，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正在抚琴。她的背影和白璃有七分相似，琴声悠扬，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白璃走进茶馆。那女子抬起头——面容和她有五分像，但眼神刻意装出的温柔，反而显得虚假。

“你来了。”女子微笑，“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白璃挑眉。

“是啊。”女子起身，走向她，“父亲说，只要我能让你产生‘姐妹之情’，就能收集到珍贵的数据。所以……姐姐，能抱抱我吗？”

她张开双臂，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但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的算计。

白璃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犯了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