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白璃心里那点不安，始终没有消散。

饭后，她独自来到藏书阁。

李慕白果然在那里。他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着几十卷古籍，有些是青丘的收藏，有些是他从仙府封闭前紧急转移出来的。

“白璃姑娘。”听到脚步声，李慕白头也不抬，“你来得正好。我有个发现。”

“关于镜像残留？”

“不完全是。”李慕白指向一本摊开的古籍，“你看这里——创世神留下的笔记中，提到过‘情感网络’的自我修复机制。当网络出现大规模损伤时，会自然产生‘净化节点’，吸收并转化残留的污染能量。”

他又指向另一本：“再看这里，监察局的档案记载，三千年前他们第一次发现镜像技术时，曾经在某个实验场检测到类似的‘净化反应’。但他们当时的结论是‘系统误判’，没有深究。”

白璃把两段记录对比着看，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世界树可能就是那个‘净化节点’？”

“很有可能。”李慕白推了推眼镜——这是他最近从人间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儿，“世界树由最纯粹的正向情感凝聚而成，天然具有净化功能。如果镜像残留确实存在，那么世界树在连接各个世界时，会自动吸收并转化那些残留。”

“那这是好事啊。”白璃说。

“理论上是。”李慕白的表情却更严肃了，“但如果残留量太大，或者残留的能量带有‘活性’——比如像天平局长那样有意识地隐藏——那么世界树在净化的同时，可能会被反向污染。”

这个可能性让白璃心中一紧。

“有办法检测吗？”

“我正在尝试。”李慕白指向桌上一个复杂的阵法模型，“这是根据监察局的技术改良的‘情感波动扫描阵’。如果世界树真的在吸收镜像残留，那么它的情感波动中应该会有细微的异常。但需要连续监测七天才能确定。”

“那就监测。”白璃毫不犹豫，“需要什么资源？”

“主要是人手和时间。”李慕白苦笑，“阵法需要有人时刻维持，我一个人……”

“我来帮忙。”白璃说，“墨辰和柳清弦应该也有空。孟七娘最近要回地府处理事务，但其他人可以轮流值守。”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白璃、墨辰、柳清弦轮流协助李慕白维持扫描阵。阵法布置在世界树旁，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监测着世界树的情感波动。

第一天，数据正常。

第二天，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异常峰值，但在误差范围内。

第三天，也就是监察局重组会议的前一天，异常出现了。

当时是子夜时分，轮到柳清弦值守。他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阵法传来轻微的警报声。睁眼一看，监测仪上的能量曲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尖峰——那不是自然波动该有的形状。

“李慕白！”他立刻传讯。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赶到了。

李慕白看着数据，脸色凝重：“这确实是镜像残留的特征……但比预想的更复杂。你们看这里——”

他放大一段波形：“正常的镜像残留是‘死’的，只会被动地被净化。但这个残留……它在‘躲避’。当世界树的净化能量扫过时，它会主动隐藏，等能量过去后再重新出现。”

“有意识的残留？”墨辰皱眉，“难道天平局长还没死透？”

“不一定是他本人。”李慕白说，“可能是他留下的某个程序，或者……某种‘种子’。”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想起了天平局长最后消失时那个“期待”的表情。

“能找到源头吗？”白璃问。

李慕白操作阵法，试图反向追踪。光幕上，能量波动的轨迹开始回溯，最终指向了世界树的一片叶子——那片叶子上倒映的，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世界：

“CH-00：创始之地”

监察局档案中记载的，创世神最初创造的那个实验场。传说那里是监察局的总部所在地，但在三千年前就因为能量枯竭而被废弃了。

“怎么会是那里？”苏云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她一直在青丘远程参与分析，“CH-00早就被封闭了，连监察局的最高权限都无法访问。”

“也许正因为无法访问，才成了最好的藏身之处。”墨辰说。

“要去看吗？”柳清弦问。

白璃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三天后是监察局重组会议，我们需要先处理好眼前的事。而且……如果那里真有天平留下的后手，贸然前往可能打草惊蛇。”

她看向世界树：“继续监测，但不要惊动那个残留。李慕白，你能做出一个‘伪装程序’吗？让世界树假装没有发现它，继续正常运作。”

“可以试试。”李慕白点头，“但需要时间。”

“我们有的是时间。”白璃说，“毕竟，天平等了三年，我们也可以等。”

接下来的两天，监测继续，但所有人都装作若无其事。青丘的生活依然平静——赤炎学会了做新的点心，银月带着小狐狸们整理了仓库，木灵族村民开始规划在青丘长期居住的村落。

第三天，监察局重组会议的日子到了。

白璃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墨辰自然要跟她一起去，柳清弦和孟七娘也表示要同行——毕竟这次会议关系到三界未来的格局。

临行前，白璃又去看了世界树。

那棵树已经长到六尺高了，枝叶更加茂盛。她找到那片倒映着CH-00的叶子，伸手轻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