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637)+番外
少年跳下船,走到墨辰身边,蹲下检查。他看得很仔细,掀开伤口处的衣服,把脉,甚至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天罚之伤,妖脉尽碎,本源受损。”少年站起身,语气平淡,“师父说过,这种伤不治。”
“什么?!”白璃如遭雷击,“为、为什么?”
“太麻烦。”少年说,“治好了也是废人,治不好还得砸招牌。师父不干亏本买卖。”
这话冷酷得让白璃浑身发冷。但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求你……”她跪下来,“求求你带我们去见华神医,我亲自求他。他要什么我都给,灵石、法宝、功法……什么都行!”
少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师父不缺那些。”
“那他要什么?你说,我一定想办法!”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上船吧。我带你们去见师父,但他见不见,治不治,我说了不算。”
“谢谢!谢谢!”白璃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把墨辰抱上船。
小船调头,驶入浓雾深处。
雾很浓,浓到分不清方向。少年摇着橹,一言不发。白璃抱着墨辰坐在船尾,能感觉到船在绕弯子,有时左转,有时右转,有时甚至原地打转。这显然是个迷阵,没有引路人,根本进不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雾突然散了。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岛,不大,但很美。岛上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很多白璃见都没见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深吸一口,连疲惫都减轻了几分。岛上只有几间竹屋,简朴但干净,屋前有一片药圃,种着的药材都散发着灵光。
小船靠岸。
少年跳下船,对白璃说:“在这儿等着,我去通报。”
他走进其中一间竹屋。白璃抱着墨辰站在外面,心里七上八下。她能感觉到,这岛上有很强的禁制,而且不止一层。如果华九针真的不肯治,她连硬闯都做不到。
过了一会儿,少年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的长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把药锄,像是刚从药圃里出来。他长相平平,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特别——清澈、深邃,像能看透一切虚妄。
这就是华九针?传说中的医仙?
“晚辈白璃,拜见华神医。”白璃连忙行礼。
华九针没看她,径直走到墨辰身边,蹲下检查。他的检查方式比少年更细致,手指在墨辰身上各处穴位轻点,时不时皱皱眉,摇摇头。
“天罚之眼打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白璃连忙说,“在灵山渡劫时……”
“九重天劫,最后一重是天罚之眼。”华九针打断她,“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但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去吧,准备后事。”
“华神医!”白璃噗通一声跪下来,用力磕头,“求您救他!只要您救他,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华九针淡淡地说,“你的命又不值钱。”
这话很伤人,但白璃顾不上:“那您要什么?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
华九针看了她一眼,眼神若有所思:“你身上有净世神光?圆满境界?”
“是。”
“有意思。”华九针摸了摸下巴,“净世神光配幽冥妖狐……创世神那老头,还真会玩。”
他转身往竹屋走:“把他抬进来。”
白璃一愣,随即狂喜:“您、您答应治了?”
“先看看。”华九针头也不回,“治不治得好,另说。”
白璃连忙抱起墨辰,跟了进去。
竹屋里很简陋,一张竹床,一张桌子,几个药柜,再无他物。华九针让白璃把墨辰放在竹床上,然后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九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出去等着。”他说。
“我想留在这里……”
“出去。”华九针语气不容置疑,“我的规矩,治疗时不许旁人在场。”
白璃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关上门。
少年站在门外,递给她一个竹筒:“喝点水吧,你嘴唇都裂了。”
“谢谢。”白璃接过,但没喝,只是紧紧盯着竹屋的门,“小兄弟,华神医他……能治好我朋友吗?”
少年摇头:“不知道。师父说过,天罚之伤,神仙难救。但他既然肯出手,就有一线希望。”
“一线希望……”白璃喃喃,“够了,有一线希望就够了。”
她在门外坐下,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少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药圃干活了。
时间过得很慢。
竹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安静得可怕。白璃的心悬在嗓子眼,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她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祷。
太阳从东方升起,又缓缓西斜。
整整一天过去了。
傍晚时分,竹屋的门终于开了。
华九针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他看起来比进去时疲惫了许多,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华神医!”白璃立刻冲过去,“墨辰他……”
“死不了。”华九针摆摆手,“但也活不好。”
“什么意思?”
“天罚之力我逼出来了,伤口也缝合了,断尾接上了。”华九针说,“但妖脉破碎,本源受损,这两样我治不了。他醒了之后,修为会跌落到筑基期,而且……终身无法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