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人心情沉重。黑眼会不仅控制了人，连妖兽都不放过。他们对焚天山脉的渗透，比预想的更深。

过了石桥，前方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路很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底部隐约能看到流动的岩浆。温度比桥那边更高，空气都烫得让人呼吸困难。

赤月取出几片冰心草的叶子，让每人含在嘴里。叶子的清凉缓解了灼热感，但效果有限。

走了大约三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路，一条继续向上，通向一座火山的侧面；另一条向下，深入峡谷。

“走哪条？”白璃问。

青莲手腕上的银色纹路亮起，共鸣之核感应了一会儿：“向上的那条火灵力更浓，向下的那条……有毁灭碎片的气息，但很微弱。”

“微弱？”墨辰皱眉，“不应该啊，焚天坑就在山脉中央，气息应该很强烈才对。”

“除非……”赤月忽然开口，“除非有东西在压制碎片的气息。比如……那个红色祭坛。”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如果红色祭坛真的是接引仪式用的，那它很可能有遮蔽或压制其他能量波动的功能。

“走下面。”墨辰做出决定，“先找到焚天坑入口。”

队伍转向下路。这条路更难走，几乎是贴着峡谷边缘的悬崖，有些地方甚至要攀岩。四个支援修士中有擅长土系法术的，用岩石制造临时阶梯和扶手，总算能勉强通过。

又走了两里，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到达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是天然的，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从山体中挖出来的。平台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深坑，坑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光滑得像被打磨过。从坑口往下看，只能看到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从深处闪过。

焚天坑，到了。

坑口周围的温度反而比路上低一些，但那种压迫感却强了十倍。白璃能感觉到眉心处的七色符文在剧烈跳动，净化权能自动运转，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侵蚀。

“就是这里。”青莲深吸一口气，“毁灭碎片在下面，红色祭坛也在下面。而且……我感应到了黑眼会的人，他们在更深处，正在布置什么。”

“有多少人？”墨辰问。

“至少二十个，修为都不弱。还有……一股很强大的气息，可能是冥眼的分身，或者他本人。”

冥眼亲自来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前进营地就设在这里。”墨辰对四个支援修士说，“你们守住入口，布置防御阵法。我们下去后，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不要下来支援。”

“明白。”四个修士齐声应道。

核心小队的五人站在坑口边缘，往下看。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岩壁上的天然阶梯，但很陡峭，很危险。

“我先下。”墨辰说，“白璃第二，赤月第三，赤炎第四，青莲前辈最后。保持距离，互相照应。”

五人开始下降。岩壁很烫，即使隔着防护手套，也能感觉到灼热。天然阶梯很窄，有些地方只能容半只脚站立，必须小心翼翼。

下降约百丈后，光线完全消失了。白璃凝聚出一团净化光球照明，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丈的范围。再往下，温度反而开始降低，但那种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赤炎额头的新角成了最好的光源，金红色的光芒比净化光球还亮。他忽然低声说：“下面……有声音。”

众人停下，侧耳倾听。确实，从深不见底的坑底，传来隐约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锤子砸在岩石上。还有模糊的人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是黑眼会的人。”赤月判断，“他们在施工，布置祭坛。”

继续下降。又过了约两百丈，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阶梯被修整过，还安装了一些简陋的扶手。墙壁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是接引仪式的辅助符文。”青莲认出来了，“它们在吸收地火之力，转化为仪式需要的能量。看来仪式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终于，下降约五百丈后，他们到达了坑底。

不，不是真正的坑底，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的顶部。洞穴的规模超乎想象，至少有百丈高，数百丈宽。洞穴底部不是岩浆，而是平整的岩石地面，地面上矗立着两座祭坛——一座黑色，一座红色，和赤月描述的一模一样。

黑色祭坛在洞穴中央，呈金字塔形，共九层。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水晶状碎片，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毁灭性的波动。那就是毁灭碎片。

红色祭坛在洞穴的另一端，呈圆形，周围立着七根石柱，柱子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祭坛中央是一个深坑，坑中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涌动。

两座祭坛之间，有二十多个黑衣人在忙碌。他们在红色祭坛周围布置阵法，搬运材料，调试符文。而在红色祭坛旁，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黑袍和面具的样式，和之前在营地出现的冥眼投影一模一样。

“冥眼……”赤月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他本人来了。”

冥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洞穴顶部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面具下的“视线”像实质一样扫过五人隐藏的位置。

“来了啊。”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低沉而沙哑，“比预想的快。也好，省得我去找你们了。”

他抬起手，指向洞穴顶部：“抓住他们。要活的，祭品还差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