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沧的虚影开始变淡。他走到敖溟面前，伸手想摸儿子的头，但手掌穿了过去——他只是一缕残魂。

“父王……”敖溟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别哭。”敖沧微笑，“父王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现在，该你去完成你的了。”他看向墨辰，“年轻人，七则已经集齐，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灾厄的封印只剩三年就会完全破碎，你们必须在那之前……”

话没说完，他的虚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雾海。那些光点最后汇聚成一颗金色的珠子，飘到敖溟面前。

“这是……父王最后的龙元。”敖溟颤抖着接过珠子。

玄机老人叹了口气：“他燃烧最后残魂，帮你们击退凌霄子。现在，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气氛沉重。

墨辰走到敖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你父王是英雄。”

“我知道。”敖溟握紧珠子，“所以我要继承他的意志，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雾海开始崩塌。生死门即将关闭。

“该走了。”玄机老人打开一道时空裂缝，“再不走，咱们就得在这里待一百年了。”

众人依次踏入裂缝。最后，墨辰和白璃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雾海——那些漂浮的水晶球已经大部分破碎，只剩少数几个还在闪烁。其中一个水晶球里，那个小院子的画面格外清晰。

“我们会实现那个未来的。”墨辰轻声说。

“嗯。”白璃握紧他的手。

两人踏入裂缝。

生死门之行结束，七则集齐，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

而雾海深处，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凌霄子还没死。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墨辰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是刻骨的怨毒。

“还没结束……”他嘶哑地笑着，“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76章 疗伤与抉择

血棺在东海深处潜行，像一头受伤的巨鲸缓慢游动。舱内小世界一片狼藉——生死门内的战斗波及到了这里，时间修炼室的墙壁裂开了三道缝隙，餐厅的桌椅碎了大半，连赤炎精心打理的药田都被震得灵草倒伏。

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医疗室里，七个人——严格说是六个人加一只猫形态的玄机老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重的如墨辰胸口被凌霄子空间折叠术擦出的血洞，轻的如赤炎手上被灾厄气息腐蚀的几点黑斑。

白璃是唯一还能勉强站着的。她的净化之力在战斗中消耗过度，脸色苍白得像纸，走路都在打晃，但她坚持要为每个人检查伤势。

“你先歇着。”墨辰想坐起来，被白璃一把按了回去。

“别动。”她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你胸口这伤再深半寸就伤到心脏了。青莲前辈的续骨丹只能暂时稳住，还得用净化之力慢慢清除残留的空间法则碎片。”

她掌心亮起微弱的金白光芒，按在墨辰伤口上。净化之力如温水流淌，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嵌入血肉的空间碎片像遇到热油的冰，缓缓融化、消失。每清除一片，墨辰的脸色就红润一分，白璃的脸色却更白一分。

“够了。”墨辰抓住她的手，“再这样下去你先倒了。”

“我没事……”白璃话没说完，脚下一软。墨辰赶紧扶住她，两人一起倒在医疗室的软榻上。

软榻不大，躺两个人有点挤。墨辰能闻到白璃头发上淡淡的草药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不是害怕，是灵力透支的虚脱。

“睡会儿。”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我陪你。”

白璃想说什么，但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沉沉睡去。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众人均匀的呼吸声，和角落里玄机老人变成的黑猫打呼噜的声音——老人家说变猫睡觉比较省灵力。

墨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胸口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的沉重。敖沧的牺牲、凌霄子未死、灾厄封印只剩三年……一桩桩压在心头。

还有白璃。刚才她倒下时，他心跳都快停了。那种恐惧，比面对凌霄子时更强烈。

他侧过头，看着白璃安静的睡颜。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有些干，他轻轻用手指碰了碰，想给她喂点水，又怕吵醒她。

“小子，别看了，眼珠子要掉出来了。”黑猫不知何时蹲在了榻边，金色的猫眼里满是调侃。

墨辰老脸一红：“前辈您醒了？”

“根本没睡。”玄机老人变回人形，捋着胡子，“老夫在算账。你们这次在生死门里闹出的动静，够三界那些老家伙议论一百年了。”

“凌霄子那边……”

“跑了。”玄机老人叹气，“那家伙命硬得很。十三块灾厄结晶被毁，反噬够他喝一壶的，但应该死不了。而且他最后看你们的眼神……啧啧，那是要把你们生吞活剥的恨意。”

墨辰沉默。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别想太多。”玄机老人拍拍他的肩，“先养伤，伤好了再说。哦对了，那小龙呢？”

敖溟不在医疗室。从生死门出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里握着父亲留下的龙元珠子，三天没出来。

“我去看看他。”墨辰小心地把白璃的头挪到枕头上，起身时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省省吧你。”玄机老人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去，除了陪他一起自闭，还能干啥？让他自己待会儿，有些事得自己想通。”

话虽如此，墨辰还是担心。他走到敖溟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