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796)+番外
倒影里的他,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湖面起了微风,倒影晃动,破碎,又重组。重组后的倒影里,不止有他,还有白璃——她就坐在他身边,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浅笑。
墨辰转头,白璃确实在看着他,确实在笑。
“看湖。”她轻声说。
墨辰重新看向湖面。这次,倒影里只有他自己,但感觉……不一样了。那些疲惫还在,但眼底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希望,像是温暖。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太阳逐渐升高,雾气渐渐散去,湖面变得更加明亮。菩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玄机老人忽然坐起身,草帽掉在地上。他看着湖中心的小岛,眼睛眯起:“有意思。”
“前辈发现什么了?”青莲问。
“你们看那棵菩提树的影子。”玄机老人指着湖面,“正常来说,太阳在这个角度,树的影子应该投在岛的另一边。但现在,影子是投在湖面上的——而且影子的形状……在变化。”
众人凝神看去。果然,菩提树在湖面上的倒影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微妙地变化着。枝叶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时甚至会出现完全不同的树形——像是不同季节、不同时间点的菩提树影子叠加在了一起。
“时空叠加。”青莲低声道,“这片湖……记录了这棵树几千年的影子。”
“不止树。”赤月忽然开口,星瞳微微发亮,“你们仔细看,湖面不同位置的倒影,时间流速不一样。”
确实,靠近岸边的湖水倒映着此刻的天空和云朵;靠近湖心的地方,倒影里的天空却是傍晚的橙红色;而菩提树周围那一圈水域,倒影里甚至能看到星空!
“净心湖……不只是静心的地方。”柳清弦缓缓站起,“它是一面能照见‘时间’的镜子。”
话音未落,湖面突然起了变化。
以菩提树为中心,湖水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漩涡。但漩涡没有发出声音,水面依然平静如镜,只是倒影在旋转、重组。
漩涡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第一幅:三百年前,一个穿着古老巫族服饰的老者跪在湖边,双手捧着一只玉瓶,瓶口朝下,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滴入湖中。液体入水即化,整片湖水瞬间变得乳白,但很快又恢复清澈。老者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开。
第二幅:一百五十年前,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奄奄一息的婴儿来到湖边。她哭着将婴儿浸入湖水,婴儿身上的黑气被湖水净化,哇哇大哭起来——那是生机。女子喜极而泣,对着湖水叩拜。
第三幅:三十年前,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踉跄跑到湖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晶体碎片——和青莲手里的那块很像——扔进湖里。晶体碎片入水后剧烈挣扎,但最终被湖水净化成一缕青烟。男子力竭倒地,被后来赶到的巫族人抬走。
最后一幅:就是此刻。湖面倒映出坐在湖边的八个人,但画面里的他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变化——墨辰和白璃并肩站在一片废墟上,身后是重新稳固的封印之门;柳清弦和孟七娘在一个种满桃花的小院里对酌;青莲在一座巨大的藏书阁里翻阅古籍;赤炎变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金色麒麟,在云海中奔腾;赤月站在观星台上,身后是浩瀚星河;玄机老人……在钓鱼,鱼篓里装满了会说话的鱼。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但每个人都看清楚了。
“那是……未来?”赤炎结结巴巴地问。
“是可能性。”玄机老人捡起草帽,拍了拍灰,“净心湖照见的不是注定的未来,而是你们内心最渴望、也最可能实现的未来。前提是……你们能活到那个时候,并且不忘初心。”
湖面恢复了平静,倒影又变回此刻的景象。但刚才那些画面,已经深深印在每个人心里。
“所以,”白璃轻声说,“我们看到的,是如果我们成功加固封印、并且活下来之后……可能的生活?”
“对。”玄机老人点头,“但这不代表一定会实现。未来有无数变数,你们现在的一个选择,就可能让那些画面永远只是画面。”
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景象。
墨辰握紧了白璃的手。废墟上的并肩,封印之门后的平静——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结局。不只是为了三界苍生,也是为了能和她一起,走到最后。
“圣泉的指引呢?”柳清弦问,“我们看到了过去,看到了可能的未来,但圣泉在哪里?”
仿佛在回答他的问题,湖面再次起了变化。这次不是画面,是文字——乳白色的水纹在湖面组成了几行古老的巫族文字。
孟七娘认得这些文字,她轻声念出:
“圣泉不在地,在心间。欲见真泉,需过三关:明己心,净己魂,忘己身。过关者,泉自现。”
文字缓缓消散,湖面恢复如初。
“明己心,净己魂,忘己身……”青莲重复着这三关,“听起来像是某种……心性考验?”
“而且必须是内心纯净的人才能通过。”柳清弦看向白璃和玄机老人,“老婆婆说你们俩最干净。”
玄机老人翻了个白眼:“老夫心里干净?那是因为老夫把脏东西都忘了。”
这话虽然是玩笑,但有一定道理。玄机老人活得久,见得多,很多执念早就放下了。而白璃……她的净化之体本就亲近纯净,加上本性善良,心里确实没什么阴暗。
“那要怎么过关?”赤炎问,“就在这儿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