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815)+番外
大厅里两百多个迷失者同时抬起头。它们没有五官的脸上,三个黑洞缓缓旋转,但此刻,那些黑洞里似乎……有了光。
“你们愿意吗?”台上的迷失者问。
沉默。
然后,一个坐在角落的迷失者缓缓举起手——那是一只干枯的、只剩骨头和一层灰色皮肤的手。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所有迷失者都举起了手。
“为什么?”白璃哽咽着问,“你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为什么还愿意……”
“因为……”台上的迷失者转过身,面对晶石画面里那个燃烧本源、独自战斗的身影,“那个活人……他答应过一个迷失者……会告诉外面的人……我们曾经是人……我们也想回家。”
它的精神波动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像是……微笑。
“现在,他快死了。如果他死了,就没人记得我们了。所以……我们要帮他活下来。这样……至少还有人记得……天魔界里不只有怪物……还有……曾经是人的迷失者。”
它走下高台,走到白璃面前,伸出干枯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像长辈在安慰晚辈。
“告诉那个活人……我们回家了。”
说完,它转身面向所有迷失者,举起双手。灰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那是它最后的、最纯净的“愿望之力”。
其他迷失者也一样。一道道灰色的光从它们体内升起,汇聚到大厅中央,形成一个越来越亮的灰色光球。光球里,隐约能看到各种画面:一个母亲在等孩子回家,一个妻子在等丈夫归来,一个孩子在村口张望……
那是它们生前最后的执念,最深的牵挂。
光球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粗壮的灰色光柱,冲破城堡屋顶,射向归墟之眼的方向!
晶石画面中,那道灰色光柱精准地命中了时之阴影胸口的黑色心脏!心脏剧烈颤抖,跳动停止了三息——只有三息,但对墨辰来说,足够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所有剩余的力量——包括最后的本源——全部注入手中的法则之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有七色流转,也有……淡淡的金色,那是他的生命之火。
“斩——!”
剑光如银河倾泻,斩向那颗静止的心脏。
没有声音。
画面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剑光一寸寸逼近,心脏开始重新跳动,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斩入心脏。
时之阴影的庞大身躯僵住,然后……从胸口开始,像破碎的瓷器一样裂开。裂缝蔓延到全身,最后“砰”的一声,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归墟的漩涡中。
七煞傀魔也同时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墨辰从空中坠落。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像个垂暮的老人。但他还活着——勉强活着,落在归墟的静止点上,仰面躺着,胸口微微起伏。
赢了。
但代价是……燃烧了至少百年寿元,本源受损严重。
晶石画面开始模糊,最后彻底消失——观测归墟需要时之阴影的力量,阴影被毁,观测也就中断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迷失者都消失了。它们坐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小撮灰色的灰烬。那些灰烬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飘散,像终于获得自由的灵魂。
台上的迷失者是最后一个消失的。它在彻底消散前,朝白璃的方向“看”了一眼,精神波动传来最后一道信息:
“告诉那个活人……我们……不恨了。”
然后,它也化作了灰烬。
白璃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她不知道该为墨辰活下来而高兴,还是该为这两百多个迷失者的牺牲而悲伤。
柳清弦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沙哑:“他们会理解的。对他们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是啊,永远困在天魔界,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那样的存在……也许死亡才是解脱。
“我们现在怎么办?”赤炎小声问,“墨辰哥哥还在归墟那里,我们怎么接他?”
“他进不来了。”玄机老人叹气,“时之阴影被毁,归墟的时空结构会暂时封闭,裂缝已经消失了。他要进来,得等归墟自我修复,重新产生新的裂缝——至少需要七天。”
七天。以墨辰现在的状态,能在天魔界外围存活七天吗?
“我去找他。”白璃擦干眼泪,站起身,“我能感应到净化碎片的位置,他离我们不算远——大概三百里。我可以……”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孟七娘拦住她,“这里不是现世,处处都是危险。我们一起去。”
“但灵儿公主和夜罗刹需要照顾。”白璃看向那对兄妹——灵儿靠在夜罗刹怀里,夜罗刹虽然虚弱,但紧紧抱着妹妹,像是怕再失去她。
“我带他们留在这里。”青莲说,“城堡暂时安全,而且……我想研究一下那块黑色晶石,看看能不能修复观测功能。”
赤月点头:“我留下保护青莲前辈。”
“那我和七娘陪你去。”柳清弦说。
赤炎举手:“我也去!我能感应生命力,可以帮墨辰哥哥疗伤!”
玄机老人捋着胡子:“老夫也去凑个热闹。归墟那边可能还有残留的时空乱流,老夫能帮你们避开。”
分工再次确定。青莲、赤月、夜罗刹、灵儿公主留守城堡;白璃、柳清弦、孟七娘、赤炎、玄机老人去接应墨辰。
出发前,白璃最后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灰色的灰烬。她对着空荡荡的大厅,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