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822)+番外
“怎么了?”白璃放下玉简,凑过来看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墨辰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实话,“我只是……不太想喝药了。”
白璃愣住了。
堂堂前任仙君,天劫失败都不曾退缩,曾经手撕大妖、脚踩魔尊的墨辰——现在居然像个怕苦的孩子一样,对着药碗犹豫不决?
“你……”白璃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最后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你是认真的?”
墨辰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窘迫:“这半个月来,我喝了青莲前辈的调理药、柳清弦的补气丹、孟七娘的养神汤,还有你自己捣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汁。”他指着床头柜上一排空碗,“平均一天三碗,偶尔四碗。我现在看到液体状的东西,就条件反射地觉得苦。”
白璃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像风铃在响。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掉眼角的泪花:“所以,这就是你昨天说‘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喝药喝到麻木了?”
“两者都有。”墨辰也笑了,虽然笑容有点无奈,“不过这话可别让青莲前辈听见,她会把药量再加一倍的。”
两人笑过之后,气氛轻松了许多。白璃接过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自己先尝了尝:“嗯……确实有股淡淡的回苦,但不难喝。而且你看——”她指了指碗中,“这泉水会发光。”
确实,淡绿色的液体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像是把一小片星空盛在了碗里。光芒映在白璃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墨辰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具体是多少年前,他已经记不清了——也有一个人这样端着药碗,耐心地哄他喝药。那是他师父,一个表面严厉其实心软的老剑仙。每次他受伤或生病,师父总会一边骂他“不争气”,一边亲自熬药喂他。
“发什么呆?”白璃把勺子递到他唇边,“来,张嘴。”
墨辰顺从地喝下。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清甜,随后才是若有若无的苦味。但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暖意,从胃部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干涸的经脉,像是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生机。
“怎么样?”白璃紧张地看着他。
“比青莲前辈的药好喝。”墨辰诚实地说,然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自己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泉水。
喝完药,他靠在床头,闭目感受身体的变化。那股暖意还在持续扩散,虽然没能修复本源损伤,但至少让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虚弱感减轻了一些。最重要的是,一直隐隐作痛的胸口,终于舒缓了不少。
“有效果吗?”白璃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想用灵力探查。
“别浪费灵力。”墨辰握住她的手,“有效果。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让我多走几步路了。”
“那就好。”白璃松了口气,“昨天青莲前辈分析完泉水成分后说,如果能持续服用十天,应该能让你的身体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恶化。”
“十天……”墨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懒惰界碑的试炼,来得及吗?”
“柳大哥他们正在制定计划。”白璃说,“懒惰界碑在沉睡林,距离这里大约三百里。按照之前的经验,通过试炼本身大概需要一到两天,加上往返时间……如果顺利的话,三天应该够了。”
“如果顺利的话。”墨辰重复这句话,语气里有一丝玩味,“你知道的,在天魔界,‘顺利’这个词几乎不存在。”
“所以我们才要做好万全准备。”白璃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楼下——庭院里,柳清弦和夜罗刹正在对练,剑光与刀影交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孟七娘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边擦拭她的弯刀,一边指点两人。
“柳大哥和夜罗刹的‘忍耐’法则已经初步掌握了。”白璃说,“昨天他们回来后,连夜在训练场试了试。柳大哥说,掌握了忍耐法则后,他能在战斗中保持更长时间的冷静判断。夜罗刹则说,他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再那么容易失控。”
墨辰点点头:“七则之力各有特点,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不是单纯的力量赋予,而是对心境的淬炼和提升。你们获得的是法则碎片,等集齐所有七则,才能真正发挥出它们的力量。”
“说起这个——”白璃转过身,表情变得认真,“青莲前辈昨晚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七则界碑之间其实有某种共鸣。每通过一个试炼,获得一个法则碎片,其他界碑的试炼难度就会……微妙地提升。”
墨辰挑眉:“因为界碑之间在互相竞争?”
“更像是互相警示。”白璃坐回床边,“青莲前辈说,七则界碑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设立的,目的是筛选和培养真正的强者。如果有人在短时间内连续通过多个试炼,就说明这人有成为‘七则掌控者’的潜质。而界碑……不喜欢被同一个人掌控太多法则。”
“所以懒惰试炼会比愤怒试炼更难?”
“很可能。”白璃点头,“而且懒惰试炼本身的特性就很棘手。它不是直接的战斗或情绪对抗,而是……让人失去动力,陷入怠惰。青莲前辈说,当年魔尊派去的人,大部分不是失败在试炼内容上,而是失败在‘根本提不起精神去完成试炼’上。”
墨辰沉默了。这确实很符合“懒惰”的特性——不是用暴力阻挡你,而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你自己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