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826)+番外
路上很安静。暗红色的大地寸草不生,只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岩石散落四处。偶尔能看到一些低等魔物的骸骨,已经被风化成惨白的碎片。小七飘在白璃肩头,好奇地左顾右盼,偶尔伸出灵体触须碰碰路边的石头,然后又赶紧缩回来——那些石头大多是温热的,甚至烫手。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绿色的轮廓。
那是一片森林,但和寻常森林截然不同。树木的颜色是一种沉闷的深绿色,像是蒙了一层灰。树冠低垂,枝叶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没有风吹过,整片森林却给人一种“在缓慢呼吸”的诡异感觉。最奇怪的是,森林的边缘异常清晰——就像有人用刀在大地上切出了一条线,线外是荒芜的红土,线内就是那片死寂的绿。
“到了。”柳清弦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醒神铃,注入灵力。铃铛立刻开始微微震动。
其他人也照做。墨辰握紧了手杖,杖头的铃铛发出比其他人更强烈的波动——青莲特意为他加强了效果。
“跟紧我。”柳清弦第一个踏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
一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感觉。就像是突然从一个嘈杂的地方进入了一个完全隔音的房间,所有的声音、气息、甚至时间的流动感,都变得模糊而迟缓。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香味,像是熟透的水果混合着陈年酒酿,闻着让人昏昏欲睡。
“屏住呼吸!”孟七娘立刻提醒,“这香气有问题!”
众人立刻转为内息。但即便如此,那种慵懒的感觉依然从毛孔渗入。白璃感觉自己的脚步变重了,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她看了一眼墨辰,他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不是累的,而是在抵抗那种想立刻躺下的冲动。
“继续走。”柳清弦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像是也受到了影响,“不要停。一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走不动了。”
他们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深入森林。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洒下来。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突兀。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三条岔路,每条路口都立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左边路口:“舒适之路——前方有温暖的床铺、美味的食物、无需努力的奖赏。躺下吧,休息吧,你已经很累了。”
中间路口:“捷径之路——不必经历试炼,直接获得懒惰法则碎片。只需放弃一样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你身上最沉重的责任。”
右边路口:“试炼之路——历经艰险,克服怠惰,凭自己的意志获得认可。这条路很长,很累,而且可能失败。”
三条路,三个选择。
“陷阱。”夜罗刹立刻说,“界碑在试探我们。”
“但我们必须选一条。”孟七娘看向柳清弦,“队长,怎么说?”
柳清弦没说话,他走到三条路口,仔细观察。白璃也跟过去,发现每个路口的泥土颜色都不一样——左边是松软的褐色,中间是暗红色的黏土,右边则是灰白色的砂土。
“看脚印。”墨辰忽然开口。他用手杖指了指右边路口的地面——那里有几个很浅的脚印,已经快被落叶盖住了,但还能看出轮廓。
“有人走过这条路?”白璃蹲下来查看,“脚印很旧,至少几个月了。而且……”她数了数,“不止一个人,有三四个。”
“可能是之前魔尊派来的人。”柳清弦判断,“他们选了试炼之路。”
“然后呢?”孟七娘问,“他们成功了吗?”
没人知道答案。青莲的情报里,魔尊的人大部分失败了,但具体怎么失败的,没有详细记录。
“我们不能选捷径。”墨辰忽然说,“放弃‘最沉重的责任’——听起来很诱人,但谁知道界碑会认定什么是最沉重的责任?是我的伤势?是救灵儿的使命?还是……”他看了白璃一眼,没说完。
但大家都明白了。对墨辰来说,白璃可能就是他现在最沉重的责任——因为他要保护她,却又力不从心。如果界碑让他放弃这个,他可能真的会动摇。
“舒适之路也不能选。”白璃接口,“一旦躺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所以只剩试炼之路。”柳清弦看向右边那条灰白色的小径,“但这条路显然是最难的。而且……”他看向墨辰,“你的身体能撑住吗?”
墨辰握紧手杖:“撑不住也得撑。”
“那就这么定了。”柳清弦率先走向右边路口,“跟紧,注意警戒。”
五人一灵踏上了试炼之路。
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地面是松软的砂土,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走起来特别费力。两旁的树木更加密集,枝叶低垂到几乎要碰到头顶。那种甜腻的香气越来越浓,即使屏住呼吸,也能感觉到它在渗透皮肤。
走了约百步,白璃忽然感觉肩头一轻。
“小七?”她转头,发现肩上的灵体不见了。四下寻找,才看到小七正趴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灵体触须扒着树皮,眼睛半闭半睁,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小七,回来!”白璃伸手去抓它,但小七只是懒洋洋地扭了扭,不肯动。
“它被影响了。”墨辰走过来,用手杖的杖头轻轻碰了碰小七。醒神铃的波动传到小七身上,灵体猛地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赶紧飘回白璃肩头,紧紧贴着她,不敢再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