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846)+番外
六百里路,走了整整一天。越靠近饕餮谷,空气中的异常感就越强。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饥饿,又像是渴望,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渴望着被“填满”。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饕餮谷的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入口,两侧山壁高耸,山壁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谷内弥漫着浓重的黑雾,黑雾中传来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站在谷口,就能看到谷中央那块暗紫色的暴食界碑。碑身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消化道的褶皱。碑顶有一张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嘴”,那张嘴正在吞噬黑雾中漂浮的各种东西——石块、植物、误入的魔物……
每一次吞噬,界碑就会发出一阵满足的脉动红光。
“它在进食。”柳清弦低声说,“我们得趁它注意力被定海珠吸引时,快速通过外围区域,抵达试炼核心。”
“准备好了吗?”墨辰看向白璃。
白璃点头,从怀中取出玉盒。打开玉盒的瞬间,定海珠爆发出耀眼的蓝光,精纯的水系能量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饕餮谷内,暴食界碑的脉动突然停止。那张巨大的“嘴”转向谷口方向,发出了尖锐的、充满渴望的嘶鸣。
它在说:给我……把那东西给我……
“就是现在!”墨辰说。
白璃用力将定海珠掷向谷内。珠子划出一道蓝色弧线,飞向暴食界碑。界碑的“嘴”张到最大,迫不及待地将珠子吞了下去。
下一秒,界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红光!它开始全力消化定海珠的能量,黑雾收缩,谷内的咀嚼声变得急促而疯狂。
“走!”柳清弦率先冲进谷中。
五人一灵紧随其后。谷内的地面松软黏腻,踩上去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胃壁上。四周的山壁在缓缓蠕动,仿佛整个山谷都是活着的、饥饿的巨兽。
他们沿着一条勉强能辨认的小径快速前进。两旁的黑暗中,有无数眼睛在窥视——那是被暴食界碑吸引来的低等魔物,但它们现在不敢靠近,因为界碑正在专心消化定海珠。
“定海珠能撑多久?”夜罗刹问。
“青莲前辈说一天。”孟七娘回答,“但看界碑现在的样子,可能更短。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路,分别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每条路的入口都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字:
左路:“饕宴之路——无尽的珍馐美馔,满足一切口腹之欲。”
中路:“饥荒之路——什么都没有,只有永恒的饥饿。”
右路:“平衡之路——适度之食,节制之饮。此为试炼正途。”
“选哪条?”白璃看向众人。
柳清弦皱眉:“左路显然是陷阱。中路听起来就很痛苦。右路应该是正确的,但‘适度’和‘节制’在暴食试炼中怎么定义?”
墨辰盯着三条路看了片刻,忽然说:“选中路。”
“为什么?”孟七娘不解。
“因为暴食的本质是‘过度’。”墨辰解释,“而对抗过度,最好的方法不是适度,而是体验‘缺乏’。只有真正经历过极度的饥饿,才会明白食物的珍贵,也才能真正学会节制。”
这个逻辑有点绕,但仔细想想有道理。暴食界碑的试炼,核心是控制欲望。而控制欲望的前提,是理解欲望——包括理解欲望得不到满足时的痛苦。
“那就中路。”柳清弦做了决定。
五人一灵踏上饥荒之路。踏入路口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沉——不是实际的重量,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沉重。仿佛这条路在抽取他们体内的能量,放大他们的饥饿感。
走了不到百步,白璃就感到胃部传来强烈的绞痛。她明明今天早上才吃过东西,但现在却饿得像是三天没吃饭。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墨辰的脸色更白了,额头渗出冷汗,扶着手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幻觉?”柳清弦咬着牙问。
“不是幻觉。”墨辰摇头,“是暴食法则在直接影响我们的身体。这条路在制造真实的饥饿感。”
继续前进。饥饿感越来越强,到最后几乎无法忍受。白璃看着路边灰色的岩石,居然产生了“这石头看起来能吃”的荒诞念头。她用力掐自己,用疼痛保持清醒。
其他人也不好过。孟七娘在吞咽口水,眼睛发直。夜罗刹的呼吸粗重,像是随时会扑向什么。柳清弦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克制。
最危险的是墨辰。他的身体本就虚弱,现在加上强烈的饥饿感,已经开始出现眩晕症状。白璃紧紧扶着他,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下降。
“坚持住,”她在他耳边说,“坚持住,墨辰。等通过试炼,我们吃大餐。你想吃什么?阳春面?烤鸭?火锅?都行,我陪你吃。”
墨辰勉强笑了笑:“你说的……我都要。”
“好,都要。”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口井。井口散发着微弱的食物香气——那是这条路上唯一能闻到的、和食物有关的味道。
井边立着一块木牌,牌上写着:
“饥渴之井。井中之水,可缓解饥饿,但饮后需付出代价。代价为:遗忘一件最珍贵的记忆。饮或不饮,自行抉择。”
井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枯骨。那些枯骨保持着伸手向井的姿势,显然是在饮用井水后死去的。
“看来这就是第一道考验。”柳清弦盯着井水,“是忍着饥饿继续前进,还是喝水缓解但遗忘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