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876)+番外
墨辰系上围裙——这三天他每天下午都在这里练习,已经能熟练地烧水、煮面、调味了。
白璃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托着下巴看他。
灶火的光映在墨辰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更深。他的白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专注地看着锅里的面条,用筷子轻轻搅动,防止粘连。
“墨辰。”
“嗯?”
“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墨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以前?”他想了想,“以前是个仙君。穿白袍,佩长剑,说话很少,脾气很臭。”
“那你喜欢以前还是现在?”
墨辰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轻松。”他说,“不用想太多,不用怕失去。剑在手,天下哪里都可去得。”
他把煮好的面捞进碗里,开始煎蛋。
“但现在……”他顿了顿,“现在也很好。”
“好在哪里?”
墨辰没有立刻回答。他专注地看着锅里的蛋,边缘开始变焦黄,他用铲子轻轻翻面。
“好在有你在。”他说。
白璃没有说话。
墨辰把煎蛋铺在面上,撒上葱花,端到她面前。
白璃看着这碗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她说,眼眶有些红,“我记得这个味道。”
墨辰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说的是——她昨天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第四天傍晚,白璃没有问问题。
她坐在露台的栏杆边,看着远方的天空。小七趴在她肩头,灵体安静地发出微光。
墨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
白璃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墨辰,我是不是……快把你忘了?”
墨辰的心揪紧了一下。
“没有。”他说,“你还记得我。”
“记得。”白璃点头,“但有些东西开始模糊了。比如你的样子,我记得是好看的,但具体哪里好看,我说不上来。比如我们说过的话,我记得很重要,但记不全了。”
她转头看他,眼神里有很少见的脆弱:
“我怕有一天,我连你是谁都忘了。”
墨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水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我就每天告诉你。”他说,“我叫墨辰,是你最重要的人。我们约定过,等一切结束,要一起生活,要每天吃阳春面。”
“如果我还是记不住呢?”
“那就说一百遍。一百遍不够一千遍,一千遍不够一万遍。”
“如果你也老了呢?”
“那就说到说不动为止。”
白璃眨了眨眼,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滑落下来。
她笑了,笑得很轻,像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晃:
“墨辰,你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是吗?”
“嗯。平时话那么少,一到关键时候就特别会说。”
墨辰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平时没什么关键时候。”
白璃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靠在他肩上。
“墨辰。”
“嗯?”
“如果我真的全忘了,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白痴,你还会喜欢我吗?”
墨辰低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上的发顶。
“会。”他说,“喜欢又不需要你记得。”
白璃没有抬头,但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画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那我努力记得。”
第五天,白璃忘了小七的名字。
她看着飘在自己肩头的灵体,眼神茫然:“这是……”
小七发出焦急的“噗噗”声,用触须轻轻碰她的脸。
白璃看着它,过了很久,忽然说:“啊,小七。对不起,刚才卡了一下。”
小七又叫了几声,这次是委屈的呜咽。
白璃摸了摸它的触须:“不哭不哭,下次不会忘了。”
但墨辰注意到,她说“小七”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
第六天,白璃在庭院里遇到了夜罗刹。
她看着他,微微皱眉:“你是……”
夜罗刹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说:“夜罗刹。”
“哦,夜罗刹。”白璃点头,然后又问,“我们认识很久了吗?”
夜罗刹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很久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出很远,才停下脚步,扶着墙,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孟七娘来找白璃。
她没说什么,只是坐在白璃床边,把自己那把已经失去刀身的刀柄放在她手里。
“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孟七娘说,“第一年用它杀了十七个人,最后一个是我的师父。后来换了更好的刀,这把就一直收着。”
白璃握着刀柄,感受着上面斑驳的划痕。
“为什么给我?”她问。
“让你记得。”孟七娘说,“有个叫孟七娘的杀手,欠你一条命。”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还有,你欠我一顿酒。别想赖账。”
白璃笑了:“好,不赖账。”
第七天清晨,墨辰推开静修室的门。
平衡之心悬浮在他掌心,七彩光芒稳定而柔和,裂痕已经完全愈合。不仅如此,经过七天的修复和温养,它比之前更加凝实,隐隐带着一丝温润的光泽。
青莲检查后,点了点头:“可以了。”
墨辰把平衡之心按回胸口。熟悉的力量重新涌入经脉,七则在他的体内找到了完美的平衡——不是压制,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和谐的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