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886)+番外
白璃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远处,昆仑之巅的漩涡开始缓缓收拢。
三界归元阵完全消散了,但三界的裂隙还在。那些被凌霄子撕裂的空间需要时间愈合,被抽取的灵力需要时间恢复,被伤害的生灵需要时间疗伤。
但最难的关,已经过了。
墨辰在白璃的搀扶下站起来。
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
“白璃。”
“嗯?”
“回去我给你做面。”
白璃转头看他,微微皱眉:“你刚才不是说要多等几天?”
“等回去再说。”墨辰说,“先欠着。”
白璃想了想,认真点头:“好,先欠着。”
她伸出小指:“拉钩。”
墨辰看着她伸出的手指,有些无奈,但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
“拉钩。”
小七飘过来,用触须也缠上他们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噗噗”声。
柳清弦别过脸,嘴角却微微上扬。
孟七娘翻了个白眼,但没说话。
夜罗刹看着这一幕,低头,把那根空挂坠绳重新系回颈间。
昆仑之巅的夕阳——如果那算夕阳的话——落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们下山了。
身后,凌霄子消散的地方,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细小的幼苗。
幼苗是纯白色的,在灰蓝色的天地间轻轻摇曳。
风从幼苗间穿过,发出细细的低吟,像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又像是一句没说出口的——
“对不起。”
和“谢谢你。”
第311章 下山的路与三界裂隙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不是山路陡峭——昆仑之巅的台阶在他们通过“三弃三见”后,已经不再有那些幻境拷问,只是一条寻常的石阶,蜿蜒向下,通往三界交汇处的边缘。
是墨辰走不动了。
平衡之心的裂纹几乎贯穿整个水晶,七彩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每走十几级台阶就要停下休息,靠着手杖才能勉强支撑。
白璃一直走在他身边,扶着他的手臂。
她不记得他是谁了——下山走到第一百级台阶时,她忽然停下来,看着他,眼神茫然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墨辰告诉她,我叫墨辰。她点点头,继续扶着他走。
走到第一百五十级台阶时,她又问了一遍。
墨辰又回答了一遍。
走到第二百级台阶时,她没有问。她只是沉默地走在他身边,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没有熟悉,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像在确认这个人没有危险。
墨辰没有解释。
他只是在她每一次看过来时,对她轻轻点头,像在说:没事,我在。
柳清弦走在队伍最前面,空剑鞘斜挎腰间。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台阶正中,脊背挺直。
但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声音。
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幻影。
凌霄子消散了。三界归元阵破了。那个追杀他们数月、设下无数陷阱、几乎摧毁三界平衡的人,已经不在了。
可他心里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想起凌霄子最后说的话:“我花了三千年,想证明他错了。但我错了。”
那语气不像疯子,不像魔王,像一个终于承认自己走错了路、却已经没有力气回头的老人。
柳清弦握紧空剑鞘,继续向下走。
孟七娘走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她的新刀已经入鞘。这把刀比旧刀更轻、更薄,出刀更快,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刀的问题。
是她的问题。
三界归元阵破了,凌霄子死了,她不用再逃亡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净邪司已经名存实亡,杀手这个身份她早就想抛弃。自由了,然后呢?
她看着前面柳清弦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在财富之城时,他说过的话:“柳家需要我,朋友也需要我。”
朋友。
她咀嚼着这个词,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暖。
夜罗刹走在最后。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要把台阶踏穿。
他颈间的挂坠绳空空荡荡,龙鳞已经献祭了,可他还是舍不得取下来。每次低头,看到那根空绳子,就像看到灵儿还在等他。
凌霄子死了。
控制灵儿的阵法源头消失了。
她应该快醒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也让他恐惧。
如果她醒来,问起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他该怎么回答?
“哥哥一直在沉睡,醒来时你已经被人控制了三千年。”
“哥哥找到救你的方法,但差一点就失败了。”
“哥哥……把你一个人留在血棺里很久很久。”
他会说的。
无论多难开口,他都会告诉她真相。
然后等她原谅他——或者不原谅。
夜罗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下山走到第三百级台阶时,白璃第三次停下。
她看着墨辰,眼神比前两次更茫然。
“你是谁?”她问。
墨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是墨辰。”他说,“是你最重要的人。”
白璃眨了眨眼,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扶着他走。
墨辰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她问多少次,他就回答多少次。
下山走到第四百五十级台阶时,白璃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