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890)+番外
“我找了三千年的方法。”他说,“试过几千种办法,失败了几千次。最后……”
他顿了顿。
“最后是你。”
白璃眨了眨眼。
“我?”
“你打开血棺,把我吵醒了。”墨辰转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你不知死活地要和一只大妖谈判,用自己换苏家的平安。”
白璃听得似懂非懂,但没有打断。
“那时候我想,这丫头疯了吧。”墨辰说,“后来发现,你不是疯,是蠢。”
“……这是骂人吗?”
“是夸你。”墨辰说,“蠢得……让人没办法不管。”
白璃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在夸她。
榻上的灵儿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振翅。
但墨辰看到了。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灵儿的手——那只垂在榻边的手,小指轻轻蜷曲了一寸。
“灵儿……”他的声音在发抖。
灵儿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像深山无人惊扰的湖泊。
她看着墨辰,眨了眨眼,像在确认什么。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像久未弹奏的琴弦。
墨辰点头。
“嗯。”他说,“是我。”
灵儿看着他,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眼角的细纹,看着他胸口的裂痕。
“哥。”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清晰了很多,“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墨辰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因为过了三千年。”他说。
灵儿沉默了一会儿。
“三千年……”她轻声重复,像在消化这个词的分量。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墨辰鬓边的白发。
“疼吗?”她问。
墨辰摇头。
“不疼。”
灵儿看着他,没有追问。她只是说:
“那我睡了多久?”
“三千年。”墨辰又说了一遍。
灵儿想了想,问:
“那你等我,等了多久?”
墨辰没有回答。
他不想说,从你睡下的第一天,我就在等。
不想说,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你醒了没有。
不想说,天劫失败时最后悔的不是失去仙君之位,是怕再也等不到你醒来。
他只是握住灵儿的手,说:
“不久。”
灵儿看着他,没有戳破这个谎言。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慢慢坐起来。
三千年的沉睡让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她扶着榻沿,花了很长时间才稳住呼吸。
然后她转头,看到了站在墨辰身后的白璃。
两个女子对视。
白璃看着她,眼神有些茫然。
灵儿看着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种奇特的、近乎直觉的亲近。
“你是谁?”灵儿问。
白璃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吗?记得。
她是白璃。
但白璃是谁?
她看着灵儿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墨辰说过的话——
“她是我们的家人。”
于是她回答:
“我是白璃。”她顿了顿,“是你的……姐姐。”
灵儿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笑容像春天的第一朵花。
“姐姐。”她叫了一声,很自然,像叫了千百遍。
白璃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她记忆的深潭里荡开一圈涟漪。
她好像……听过。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记不清的瞬间,有人这样叫过她。
“姐姐,你怕不怕?”
“姐姐,我疼。”
“姐姐,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白璃站在原地,被这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冲击得有些恍惚。
她扶住额头,眉头紧皱。
“白璃?”墨辰扶住她。
“没事……”白璃摇头,“只是想起一些东西。”
她看着灵儿,灵儿也在看她,眼神温柔而信赖。
“姐姐,你不舒服吗?”灵儿问。
白璃摇头。
“没有。”她说,“只是……很高兴见到你。”
灵儿笑了。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她说,“虽然不认识,但姐姐让我觉得很安心。”
白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灵儿的手。
三千年后的第一次重逢,没有痛哭流涕,没有千言万语。
只是这样静静地握着,像在确认彼此的温度。
墨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三千年——那些漫长的等待、无望的寻找、绝望的挣扎——都值得了。
“灵儿。”他轻声说。
“嗯?”
“欢迎回来。”
灵儿看着他,又看着白璃,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
她轻轻笑了。
“嗯,”她说,“我回来了。”
血棺的空间里,暖光如旧。
小几上的古籍被风吹动了几页,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小七从白璃肩头飘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灵儿,用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灵儿低头看着这个小灵体,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小七。”白璃说,“我们的……嗯……”
她忘了小七是怎么来的了。
“是伙伴。”墨辰接话。
灵儿点头,对小七笑了笑:“你好呀,小七。”
小七发出欢快的“噗噗”声,绕着灵儿飞了三圈,然后落在她肩头,心安理得地占据了一个新据点。
赤月站在血棺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那个……”他小心翼翼地问,“灵、灵儿姑娘,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虽然面粉没了,但我可以去找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