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893)+番外
白璃眨了眨眼。
“天界的仙君府有专门的膳司,他连茶都是弟子沏好端到案前的。”灵儿顿了顿,“而且他讨厌油烟味。”
白璃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比较符合她印象中那个“前任仙君大人”的形象。
“那他现在怎么……”她看向厨房方向。
灵儿也看向厨房。
墨辰正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捞起一根面条,放在唇边试温度,动作认真得像是进行某种神圣仪式。
“三千年,人总会变的。”灵儿轻声说。
她的语气很轻,但白璃听出了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抱怨,不是遗憾,只是一种陈述。
她错过了三千年。
错过了一个会进厨房、会煮面、会因为蛋壳掉进锅里而眉头紧锁的哥哥。
墨辰端着第四锅面走过来时,白璃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两处烫伤。
不是很严重,浅浅的红印,但对一个曾经位列仙班的修行者来说,这种程度的“失误”几乎不可能发生。
除非他现在的身体连最基本的热感都无法精准控制了。
墨辰把面碗放在她面前。
“尝尝。”他说。
白璃低头看着这碗面。
面条粗细不太均匀,有几根明显煮过头了,软塌塌地趴在碗底;有几根又似乎火候不足,中心还带着一点生白。煎蛋边缘焦黑了一小片,但主体金黄,摆盘也比之前整齐——至少蛋没碎,青菜也没散架。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墨辰看着她,没有催。
白璃咀嚼,咽下。
然后她抬头,认真地说:
“比上次好吃。”
墨辰的眼神微微松动,像一块久冻的冰裂开第一道细纹。
“真的?”
“嗯。”白璃又夹了一口,“面没那么烂了,蛋也没糊。”
墨辰没有说话,但他坐下的动作明显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灵儿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哥,我的呢?”
墨辰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锅里——只剩汤了。
“……我再去煮一锅。”
灵儿笑了。
“不用了。”她端起那碗只剩汤的碗,“我喝汤就好。”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碗寡淡的面汤,表情满足得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白璃看着她,又看着墨辰。
她不太记得以前的墨辰是什么样子,也不太记得灵儿和墨辰之间曾经是如何相处的。
但她想,大概就是这样。
一个拼命给,一个不忍心让对方太累。
一碗面煮得不好也没关系,可以喝汤。
早餐后,赤月收拾碗筷,墨辰去岩窟外调息。
白璃坐在血棺边,看着灵儿。
灵儿也在看她。
两个女子对视了几秒,灵儿先笑了。
“姐姐,”她说,“你是不是有很多事不记得了?”
白璃没有否认。
“嗯。”她说,“很多。”
灵儿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只是说:“那你想听吗?我梦里的事。”
白璃想了想,点头。
灵儿把被子拉到下巴,像小孩子准备讲睡前故事那样蜷缩起来。
“我睡了很久,”她说,“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一开始是噩梦。梦到凌霄子,梦到那个控制我的阵法,梦到自己发不出声音、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后来噩梦变少了。我开始梦到小时候,梦到爹娘,梦到后山的桃花,梦到哥哥教我练剑……”
她顿了顿。
“再后来,我开始梦到一个姐姐。”
白璃看着她。
“那个姐姐穿着青色的衣服,”灵儿说,“头发用木簪挽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陪我看桃花,给我梳头发,在我做噩梦时轻轻拍我的背。”
灵儿看着白璃,眼神清澈而认真:
“姐姐,那个人是你吗?”
白璃沉默了很久。
她不记得这些。
不记得陪灵儿看过桃花,不记得给她梳过头发,不记得在她做噩梦时拍过她的背。
但她想,如果灵儿说是,那大概就是。
“可能是吧。”她说。
灵儿笑了。
“我也觉得是。”她说,“因为姐姐的手很暖。”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醒过来的时候,姐姐握着我的手。”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和梦里一样暖。”
白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凉,墨辰总说她的手像冰块,冬天要捂很久才能热起来。
但灵儿说她的手很暖。
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她只知道,这句话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热。
岩窟外,墨辰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平衡之心在他胸腔里缓慢跳动,裂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一片碎冰上的纹路。
他没有调息。
他只是看着远方的天空,想着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听脚步就知道是谁。
“灵儿睡着了吗?”他问。
“嗯。”白璃在他身边坐下,“说了一会儿话,困了。”
墨辰点头,没有追问她们说了什么。
白璃也不主动说。
她只是和他并肩坐着,看着同一片天空。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墨辰,你后悔过吗?”
墨辰转头看她。
“后悔什么?”
“很多。”白璃说,“后悔当仙君,后悔相信凌霄子,后悔把灵儿放进血棺,后悔天劫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