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907)+番外
“明天!明天一定能成功!”他握拳发誓。
灵儿打了个哈欠,小七跟着也打了个哈欠。
夜罗刹站起身,走到岩窟口。
他看着外面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墨辰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像两座沉默的山。
“在想什么?”墨辰问。
夜罗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说:
“在想回去的事。”
墨辰转头看他。
夜罗刹看着远方的裂隙流光。
“灵儿醒了,”他说,“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墨辰沉默。
他知道夜罗刹说的是什么意思。
龙族。
夜罗刹是龙族遗孤,三千年前因故流落在外。现在凌霄子死了,三界归元阵破了,那些旧日的恩怨也该清算。
他必须回去。
“什么时候走?”墨辰问。
夜罗刹摇头。
“不知道。”他说,“再等等。”
他顿了顿。
“等灵儿再恢复一些。”
墨辰点头。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夜罗刹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眼神里有墨辰读不懂的复杂。
墨辰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回岩窟。
身后,夜罗刹依然站在洞口,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夜深了。
白璃已经睡着了,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绵长。
小七蜷在她膝头,灵体的光芒暗淡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灵儿也睡着了,被子盖到下巴,睡姿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赤月蜷在角落,抱着那个装粉根淀粉的陶罐,鼾声如雷。
夜罗刹依然站在洞口。
墨辰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是仙君,久到夜罗刹还没有被凌霄子控制——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过一次。
那是一场很小的战役,剿灭一窝流窜到天界边缘的妖魔。
夜罗刹那时还很年轻,刀法凌厉,出手狠辣,但收刀后会沉默很久。
墨辰问他:“你在想什么?”
夜罗刹说:“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家。”
墨辰没有问他的家在哪里。
他只是说:“会有那一天的。”
现在夜罗刹找到了家。
灵儿在这里,他的归处就在这里。
但他还是要走。
墨辰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白璃。
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也必须离开她——
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至少不是现在。
不是明天。
不是后天。
不是他学会糖醋里脊之前。
他闭上眼睛。
夜风从岩窟口吹进来,带着三界交汇处亘古的凉意。
但他不冷。
因为有人在身边。
翌日清晨,墨辰第二次尝试糖醋里脊。
这次肉切得薄了三分,裹了赤月新磨的粉根淀粉,油温控制在六成热,糖醋比例反复尝了三次才定下。
成品摆在盘子里,色泽金黄,酱汁浓稠,香气扑鼻。
赤月眼巴巴地看着。
灵儿坐直了身体。
夜罗刹也从入定中睁开眼睛。
墨辰夹起一块,先尝了一口。
他咀嚼着,眉头微微舒展。
然后他把盘子推到白璃面前。
白璃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她细细咀嚼,咽下。
然后她说:
“好吃。”
墨辰的眼神松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终于松了口气”的松动,是更深处的、积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从裂缝中溢出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又夹了一块。
白璃也夹了一块。
两人默默吃完了一整盘糖醋里脊。
赤月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前辈……我呢?”
墨辰抬头,看着空空的盘子。
“……明天多做点。”
赤月欲哭无泪。
灵儿笑出了声。
“哥,”她说,“你变了。”
墨辰看她。
“以前你从来不会忘记别人。”灵儿说,“师父说你是最细心的弟子。”
墨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老了,记性不好。”
灵儿没有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她只是低头,喝自己碗里的粥。
嘴角却微微扬起。
午后,赤月照例去采集。
今天的目标是找更多粉根——糖醋里脊成功了,但不能只成功一次。
墨辰在写菜谱。
他翻开新的一页,工工整整写下:
“糖醋里脊——第二次尝试。成功。”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
笔尖悬在纸面上,久久没有落下。
白璃凑过来看。
“怎么了?”她问。
墨辰想了想。
“不知道该写什么。”他说,“成功了,反而没什么好记的。”
白璃看着那行字。
“那就写‘成功’。”她说,“以后照着做。”
墨辰点头。
他在“成功”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可重复。”
然后他合上食谱。
白璃看着他。
“你写完了?”
“写完了。”
“那下一道学什么?”
墨辰想了想。
“……还没有想好。”
白璃眨了眨眼。
“那你现在想。”
墨辰看着她。
“不急。”他说,“慢慢想。”
白璃点头。
“那我等你。”
墨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食谱放在一边,靠在血棺边,闭上眼睛。
阳光——如果那算阳光的话——从岩窟口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