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918)+番外
“灵儿。”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灵儿没有动。
她就这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赤月开始紧张,久到小七停止了“噗噗”声,久到空气都快凝固——
然后她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胸口的绷带。
“伤得重吗?”她问。
夜罗刹摇头。
“不重。”
灵儿的手指按在绷带上,感受着下面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
很深。
骗人。
她没有戳穿他。
她只是踮起脚,轻轻抱住了他。
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回来就好。”她说。
夜罗刹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然后他慢慢收拢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背。
就像三千年前每一次她做噩梦醒来,他抱着她轻声说“没事,哥在”一样。
“嗯。”他说,“回来了。”
岩窟里,墨辰站在血棺边,看着洞口那相拥的身影。
白璃在他旁边。
“他回来了。”她说。
墨辰点头。
“嗯。”
白璃看着夜罗刹的背影。
“他受伤了。”她说,“很重。”
墨辰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那道绷带下,是足以致命的重伤。
但夜罗刹撑过来了。
他撑着走完最后一程,撑着站到她面前,撑着说出那句“不重”。
这就是哥哥。
白璃收回目光,看向墨辰。
“你也会这样吗?”她问。
墨辰想了想。
“会。”他说。
白璃点点头。
没有再问。
——因为她知道答案。
——因为她见过他燃烧本源的样子。
——因为她见过他站在她身前、挡下所有危险的样子。
这就是他。
她靠在血棺边,安静地看着洞口的重逢。
小七不知什么时候飘了回来,落在她膝头,发出满足的“噗噗”声。
她轻轻摸了摸它的触须。
“他回来了。”她说。
小七又“噗”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
晚饭是真正的接风宴。
赤月把所有库存的食材都翻出来了,炒了十个菜,煮了两锅面。墨辰做了糖醋里脊和麻婆豆腐,灵儿把自己练习时煮的面条也端上了桌。
夜罗刹坐在桌边,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菜肴,沉默了很久。
赤月紧张地看着他:“前辈,是不是不合口味?我、我可以重做——”
“不用。”夜罗刹打断他。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灵儿煮的面。
面条粗细不均,有几根煮得太软,有几根还有点生。汤底也咸了,大概是盐放多了。
但他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
灵儿看着他,没有问“好吃吗”。
她只是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到他碗里。
夜罗刹没有推辞。
他低头,把那些肉一片片吃完。
饭后,赤月洗碗。
小七趴在灶台边,看着水花四溅,偶尔伸出触须戳一下泡沫,被赤月轻轻拍开。
灵儿靠在榻上,裹着那床灵兽皮毛薄被。
夜罗刹坐在她旁边,沉默地握着她的手。
墨辰和白璃坐在血棺边,看着这一幕。
“他好累。”白璃说。
墨辰点头。
“但他回来了。”
白璃看着他。
“你一直在等他回来?”她问。
墨辰想了想。
“不算等。”他说,“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白璃眨了眨眼。
“为什么?”
墨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夜罗刹和灵儿的背影,轻轻说:
“因为有人在等。”
夜深了。
灵儿睡着了。
她侧身蜷在榻上,被子盖到下巴,一只手还握着夜罗刹的衣角。
夜罗刹没有动。
他就这样坐着,保持着被她握住的姿势,一动不动。
月光——如果那算月光的话——从岩窟口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墨辰走到他身边,坐下。
“伤怎么样?”他问。
夜罗刹沉默了几秒。
“死不了。”
墨辰看着他。
“残卷真的毁了?”
“嗯。”
“他们呢?”
“死了。”夜罗刹的声音很平静,“死之前供出了上家。”
墨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上家?”
夜罗刹转头看他。
“凌霄子不是一个人。”他说,“他背后还有人在支持。”
墨辰沉默。
——他早就怀疑过。
以凌霄子一人之力,不可能在三千年间布下那么大的局。三界归元阵需要的资源、人力、情报,远超一个仙君能调动的极限。
但他没想到——
“是谁?”他问。
夜罗刹摇头。
“不知道。”他说,“那些人自称‘守夜人’,身份不明,来历不明。他们只和凌霄子单线联系,凌霄子死后就销声匿迹了。”
他顿了顿。
“但他们还在。”
墨辰看着岩窟外的夜空。
裂隙的流光依然在闪烁,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你告诉我这个,”他说,“是想说什么?”
夜罗刹看着他。
“想说我还会走。”他说,“等伤好了。”
墨辰没有意外。
他早就猜到了。
“灵儿知道吗?”
夜罗刹摇头。
“还没说。”
墨辰沉默。
岩窟里安静下来,只有灵儿平稳的呼吸声和小七轻柔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