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赤月开始紧张，久到灵儿轻轻握住夜罗刹的手。

苏敛终于抬起头。

他擦掉眼泪，看着白璃。

“那颗星，”他哑声说，“还能看到吗？”

白璃点头。

“能。”她说，“那座城还在。那棵树还在。”

苏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想去看看。”

他顿了顿。

“可以吗？”

白璃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千年都没能放下的人。

她轻轻笑了。

“可以。”她说。

苏敛的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谢谢。”他说。

白璃摇头。

“不用谢。”她说，“他等你很久了。”

血棺离开黑塔时，苏敛站在塔门口，目送他们远去。

他没有跟来。

他说还有些事要处理。

守夜人要解散，那些被他误导的部下要安置，那些他欠下的债要偿还。

但他答应，等一切处理完，就去那座城。

去看那颗星。

去看那个等他的人。

白璃站在观察口前，看着那座黑塔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墨辰走到她身边。

“他会去的。”他说。

白璃点头。

“我知道。”

她转头看他。

“墨辰。”

“嗯。”

“我们是不是快结束了？”

墨辰想了想。

“差不多。”他说，“找到苏敛，告诉他真相。守夜人解散。剩下的，就是养伤，过日子。”

白璃看着他。

“那你呢？”她问，“你的伤什么时候好？”

墨辰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说，“可能要很久。”

白璃点点头。

“那我们就慢慢养。”她说，“反正有时间。”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动摇的光。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慢慢养。”

白璃满意地点头。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虚空。

“墨辰。”

“嗯。”

“等我们回去，”她说，“我天天给你煮面。”

墨辰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好。”

“煮到你烦为止。”

“不会烦。”

“真的？”

“真的。”

白璃轻轻笑了。

她闭上眼睛。

虚空中依然黑暗，没有尽头。

但她不怕了。

因为他在。

因为路还在。

因为——快到家了。

第339章 归途与新的通缉令

血棺穿过最后一道裂隙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眼前不再是永恒的黑暗，而是熟悉的暗红色天空。

天魔界。

他们回来了。

赤月第一个冲到观察口前，抱着那口龙族青铜锅，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回来了！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小七飘在他头顶，“噗噗噗”地叫个不停，触须兴奋地晃来晃去，像是在跳舞。

灵儿拉着夜罗刹的手，也凑到观察口前。

“哥，你看，”她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那是我们住过的岩窟吗？”

夜罗刹眯起眼睛看了看。

“应该是。”他说。

灵儿笑了。

“真好。”

青莲站在一旁，看着这片熟悉的暗红色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离开的时候以为回不来了。”她说，“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

她顿了顿，看向墨辰和白璃。

“托你们的福。”

墨辰摇头。

“托大家的福。”

白璃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嘴角微微扬起。

“到家了。”她轻声说。

墨辰低头看她。

“嗯。”他说，“到家了。”

血棺缓缓降落在岩窟前的空地上。

棺盖打开的瞬间，赤月第一个跳出去。

他站在熟悉的地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还是这里的味道好！”

小七飘在他身边，“噗”了一声，像是在问：什么味道？

赤月认真想了想。

“嗯……有点腥，有点臭，但很安心。”

小七用触须戳了戳他的脸，表示嫌弃。

灵儿笑着走出来，站在夜罗刹身边。

“哥，”她说，“我想去里面看看。”

夜罗刹点头。

两人一起走向岩窟。

青莲最后一个出来。

她站在血棺前，看着这口陪他们走过无数危机的古棺，沉默了很久。

“辛苦你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血棺说话。

血棺的棺盖上，血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墨辰和白璃并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青莲前辈，”白璃开口，“你不进去吗？”

青莲摇头。

“我先去检查一下外面的情况。”她说，“守夜人虽然散了，但净邪司还在。凌霄子的旧部不会善罢甘休。”

她顿了顿。

“你们先进去休息。等会儿我回来再说。”

说完，她转身向裂隙方向走去。

墨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

“前辈。”

青莲停下脚步，回头。

墨辰沉默了一瞬。

“小心。”

青莲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

“知道了。”

她转身，消失在裂隙的流光中。

岩窟里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灶台还在原来的位置，那口龙族青铜锅被赤月小心翼翼地放回灶台中央。小七飘到它专属的那个角落——白璃常坐的血棺边——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