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道什么歉？”

月娘说：“我的族人害了你，我当然要道歉。”

白璃摇头。

“不是你害的。”她说，“你不用道歉。”

月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你真是个好人。”她说。

白璃脸微微红了。

“我哪有……”

墨辰忽然开口：“那个月族的人，现在在哪儿？”

月娘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她一定还在三界某处。”

她顿了顿。

“而且，她一定还在盯着你们。”

白璃的心一紧。

盯着他们？

月娘点头。

“嗯。从你们进鬼市开始，她就知道了。”她说，“我在鬼市查了这么久，每次快查到线索的时候，线索就断了。有人在故意阻挠我。”

她看着众人。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她。”

青莲忽然开口：“你确定是她？不是净邪司？”

月娘想了想。

“净邪司的人，我认识。”她说，“他们的手段，我清楚。但这次不是。”

她顿了顿。

“这次的人，比净邪司厉害多了。”

苏敛在旁边“啧”了一声。

“比净邪司厉害？”他说，“那岂不是更麻烦？”

月娘点头。

“是更麻烦。”她说，“但至少我们知道对手是谁了。”

她看着白璃。

“月族的人，有一个特点——她们不能离开月亮的照耀太久。离开一个月，就会衰弱。离开三个月，就会死。”

白璃愣了一下。

“那她怎么躲在虚空里？”

月娘说：“虚空中没有月亮。所以她一定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来，找个有月亮的地方待几天。”

她顿了顿。

“如果我们在三界各处布下眼线，盯着每一个有月亮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她。”

青莲皱眉。

“三界这么大，盯着每一个有月亮的地方？那得多少人？”

月娘说：“不用盯着每一个。盯着最可能的地方就行。”

她指着那张画。

“她第一次出现，是在鬼市。第二次，也是在鬼市。第三次，还是在鬼市。”

她看着众人。

“鬼市，就是她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白璃明白了。

“你是说，我们回鬼市？”

月娘点头。

“嗯。但不是现在。”她说，“现在回去，太显眼。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顿了顿。

“而且，你们还得帮陆判找女儿的残魂。这是你们答应他的。”

白璃看向墨辰。

墨辰沉默了几秒。

“先找残魂。”他说，“找完再回鬼市。”

月娘点头。

“行。那我先回去，继续盯着。”她站起来，“有消息，我去找你们。”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她回头，“那个陆判的女儿，你们有线索吗？”

白璃拿出那块玉佩。

“有。这是她的本命玉，能感应到残魂的方向。”

月娘接过玉佩，看了看。

“这上面的裂纹……”她顿了顿，“有五道很深的。”

白璃点头。

“嗯。五片残魂，散在三界各处。”

月娘问：“第一片在哪儿？”

白璃指着玉佩上的一道裂纹。

“这道，指向东边。”

月娘想了想。

“东边……有可能是东海。”她说，“东海那边，有很多岛屿。有些岛上，藏着古时候的东西。”

她把玉佩还给白璃。

“小心点。东海那边的水族，不好惹。”

白璃点头。

“嗯。我们会的。”

月娘推门出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灰色的天光里。

偏厅里安静下来。

白璃看着手里的玉佩。

玉佩上，那道指向东边的裂纹，微微发光。

东海。

那是他们第一个要去的地方。

陆判从后堂出来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众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他说。

白璃连忙扶他。

“陆判官，别这样。”

陆判直起身，看着他们。

“我那女儿的残魂，就拜托你们了。”他说，“不管找回来几片，我都记你们的情。”

他顿了顿。

“如果找不回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就找不回来吧。也是她的命。”

白璃看着他。

看着这个干瘦的老头，这个掌管地府生死簿的判官，这个为了女儿愿意低三下四求人的父亲。

她忽然有些心酸。

“我们会尽力的。”她说。

陆判点点头。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包袱，递给墨辰。

“这里面是一些符篆和丹药。”他说，“路上用。”

墨辰接过包袱。

“多谢。”

陆判摆摆手。

“别谢了。”他说，“快走吧。净邪司的人，已经到地府门口了。”

众人的心一紧。

青莲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

远处，奈何桥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黑色的身影。

净邪司的人。

追来了。

墨辰转身。

“进血棺。”

众人快步向外走。

走到门口，白璃忽然回头。

陆判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像是在说：去吧，我女儿就靠你们了。

白璃冲他点点头。

然后转身，跑向血棺。

棺盖合拢。

血棺升空，向裂隙深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