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今天也在修动物(149)
“我觉得更应该在意的是他怎么知道改良向导素和商语安的存在。”钟昀盯着相片上清瘦的男人,“是谁在泄密?”
“你知道为什么最后曦姐要来接手吗?”潘鸿熙也不跟他废话,“这个案子的涉密等级比我们想象得还要高。”
“梁进案吗?”
“对。”潘鸿熙收起屏幕,“剩下的我也没办法多说了,总之你最近大概得把小商盯紧一点。”
“这一个月里他们没有新动作,算是好消息吗?”钟昀闭上眼,“要是让我时刻把他拴在身边,他又该不高兴了。”
潘鸿熙没谈过恋爱,自然不懂小情侣之间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小事闹矛盾。即使他在人际关系上算得上通透,但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附和着:“他是挺有主见的人,偶尔也试着相信他的能力吧。”
钟昀没回话,头低垂着,双眼紧闭,好像又睡死过去了。
潘鸿熙出去绕了一圈,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一条薄毯给钟昀盖上,又悄悄把记录文件资料的u盘塞进他手心,随后拍拍手若无其事地离开。
……
“所以是一群奉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人。”商语安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总结道。
章青纠正他:“恐怖分子。”
“商渊是他们的一份子?”
“对。”章青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他曾经是核心成员之一。”
今天章青坦诚得有些反常。
“不过Whisper内部也算不上团结,毕竟群龙无首,各自挂着这个名头而已。组织成员在我们这边被称之为轻语者,主要成员由向导组成,大部分通过诱拐教唆普通人犯罪宣扬进化论,早年在特安被当作邪/教组织严打过一阵。”章青继续说,“但商渊这个人很有意思,他被吸纳为核心成员是因为他的技术水平高,纯粹的学术痴,只借Whisper的人脉技术搞自己的研究,最后甚至自成一派。他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你认识的。”
商语安没回话,他也不卖关子:“梁进。”
而后章青继续解释说:
“我们国家在政策上一直鼓励特殊能力者社会化,即在最大限度上保证特殊能力者能融入社会,过与普通人无异的生活。在一定程度上给予特殊能力者社会保障,削弱特殊的成分,自愿发挥能力为社会贡献。特管局也是因此而存在。融合是主流,Whisper在我国境内被打击过几次以后,便悄无声息了。”
“而在境外,尤其是南加。惨无人道的奴役行为直到一场战争的爆发才得以终止,他们的历史上甚至多次出现过针对特殊能力者的血腥屠杀。哨兵们取得战争胜利才争取到了专门的特殊能力者生活区,由类似特安局的机构单独管理。南加在谈判后才和他们建立起一个专门为政要服务的战争机器。为了转移内部矛盾,资源向特殊能力者大量倾斜,自然也就滋生出了Whisper这种极端组织。而最初建立Whisper的那位女向导,她的理念可不是向导至上,而是——重构。”
一时间接收那么多新名词让商语安有些发懵,偏偏章青还不允许他拿纸笔,光是记忆这一段内容都花了不少时间。
章青倒是很有耐心地等他消化完毕,话锋一转:“以上,背景信息都是无用线索。尤其是可被搜索引擎轻易检索到的内容,记忆下来都是无用功。”
商语安猛地抬起头,看章青的眼神不算友善。但偏偏哨兵的防护做得很好,他撬不开章青的屏障。
“你听到的东西和你看到的东西一样,都是需要筛选过滤再加工,找到你想要的,解析对方所知道的。在我和你先前的对话里,最有用的无非两点:一是商渊曾是Whisper的核心成员之一,二是作为技术主干,他叛逃以后又从其中带走了梁进。”章青极有耐心地一点一点掰开揉碎和他解释道,“至于为什么Whisper会出现,为什么你在国内又很难获得这个组织的相关信息,这些都是无关紧要,和你目前的处境无关的信息。”
商语安无意识地咬着唇,问道:“所以说,我会被他们盯上,也是因为商渊。那天的跟踪者目标就是我,对吗?”
“不错,不完全对。最无聊的背景信息里也会有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说,轻语者们最擅长的煽动方式。”章青继续说,“你以为你这一个月里是绝对安全的吗?”
“他们还在看着我。通过另一群人的眼睛。”商语安深吸一口气,“真的能做到吗?”
人脑本身真的有这种程度的潜力吗?恐怕连科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那已经可以被归为玄幻的范畴了。
章青看着他,笑而不语。
人的思想是不透明的。
“他们不是神,商语安。”章青摇头。
但是可以被影响的。
“其实没那么复杂。也许在某个你看不见的地方,一份语焉不详的资料,加上一点暧昧不明的暗示,就能让路过的人多看你一眼。一眼就足够了。”章青说话的时候没看他。勾勾手指,王蛇重新出现在他的肩上。
商语安了然:“心理暗示?”
“向导们相当擅长这一点。”他抬头时,王蛇也跟着他的动作抬起头,“低成本,高效率,难以追溯。他们只是种下种子,然后静静地等待果实落下而已。”
他说话,褐色的蛇也随着他语句的抑扬顿挫吐着信子,时急时缓。
商语安保持着沉默,一边反刍他语句的内容,一边思索着如何回答。
章青迄今为止的表现都太过反常。这是第一次他向自己透露如此多的信息。关于Whisper,关于跟踪者,甚至于商渊,那些信息太杂乱,看似连成了一条线,可根本还是一盘散沙,就连真假都无法验证,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章青的一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