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今天也在修动物(155)
湛源起身,将照片递到赵信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赵信摇摇头:“没有印象。”
“再想想,法庭上。”湛源提示说。
赵信又看了一眼照片上有些扭曲的脸,还是摇了摇头:“你记错了,我当年没出庭,是我叔叔去的。”
湛源将照片收起来,又问:“赵叔怎么样?”
这个问题和案件没什么关系。赵信沉默了一会,才说:“和以前一样,老毛病。他也该退了。”
“余建明这个名字,熟悉吗?”湛源继续问。
“听他谈起过。”赵信也不隐瞒。
“有什么头绪?”
赵信抬起头来看着他。
“给我看事发地的监控。”他说,“如果是针对我的栽赃,绝对会在监控上动手脚。”
湛源带进来一块虚拟屏,把那个时段的监控放给他看。
他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吩咐说:“退回去一点。”
湛源一拉进度条,他抬手:“停。”
“这个人的影子,失真了。”他指着屏幕角落里,“找技术科,厂里给的监控有问题。”
“这么肯定?”湛源没有立刻收起虚拟屏,继续问道,“还有吗?”
赵信抿着唇,双手交握,不自觉地转着手指。
“不确定,我要反复看。”良久,他才回应说。
湛源没动,用手撑着审讯桌,继续说:“这块地,是郑博文的。”
赵信一怔:“所以呢?”
湛源的目光又移到手中那块小小的虚拟屏上,没回话。
“湛队,记录调出来了,没有问题。”警员去而复返,向他告知。
他的话语刚落,整个审讯室好像凝滞了一样,坐在电脑边记录的警员坐立不安,看着湛源的背影不知所措。
“愣着干嘛。”湛源的手指轻点着桌面,没有抬头,“放人。”
没人动。
“我说,放人,耳朵聋吗?”湛源一拍桌子,把赵信都吓了一跳。警员才如梦初醒一般开始翻钥匙。
“湛队,那个是……”被赶出去一直在门外旁听的人欲言又止。
“磨磨唧唧的,听不懂人话吗?放人放人放人,出了事老子担。妈的那么多年了一点业务都不精进,对付自己人倒是一套又一套的,不相干了现在就给老子滚,滚!”
积攒的情绪到了极点,湛源再也抑制不住地怒骂出声。桌子上好像被他一锤又出现了裂痕,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的精神体疣猪露出的獠牙。
手铐被解开时,赵信也没有动。他看了看那两个把他押解进审讯室的警员,又看向湛源怒气未消的脸,低下了头。
还有好多问题想问,问不出口,现在不是时候。
他站起身,恍恍惚惚地往外走。湛源喊住他:“配枪和证件暂时保管,你在家待命,案子结束前不要去任何地方。”
赵信的脚步一顿。
“如果你还想了解当年的案子,等你状态好点我们再聊。”
他没回头,带上了审讯室的门。
……
门合上时,钟昀正看到商语安把脸埋在厚厚的资料里。
许致的挑衅对商语安的影响不大,反而好像莫名其妙地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自从回来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啃他的圣贤书。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着往前走。好像只要学得够快够多就能触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但人脑容量毕竟就那么大,速成的那是天才,可商语安不是。
他清楚地知道许致的研究内容是金字塔尖,即使他再如何地努力,在短时间内也难望其项背。可偏偏就是不甘心被人如此嘲弄挑拨,高高在上地否认他的存在。他不甘心。
商语安很受挫。
“早点休息吧。”钟昀把毯子披到他身上,顺势捏了捏他的肩膀。
余光瞥到亮起的薄板上,那上面也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偶尔穿插着几张图示。
商语安闷闷地应了一声。
“在看什么?”钟昀有些好奇。
“在研究你们这个世界的临床兽医学进展。”他说,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的划拉了一下,“在我的专业领域寻求一点心理安慰。”
“研究出什么了?”
钟昀把手搭在椅背上,头靠在他的肩上,把他半拢进自己的气息里。
商语安抿着唇,专心致志地盯着发光的屏幕良久,才说:“大差不差嘛,其实我还是更好奇兽医诊疗在精神体上的应用程度。”
“特殊能力者和精神体的联系,好像很少有人研究这个,大部分都停留在浅表,要么就是只关注精神体而不关注哨兵向导本身,都是分开来看的。”他歪着头,像是自言自语,“因为精神体本质上是高度特化的神经活动具象化投射,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治疗的不是一个生物,形态修复的本身是给混乱的投射给定一个正确的模板,就像DNA复制一样……诶,你给我看看莱德。”
钟昀没吭声。莱德从他身后出现,晃了晃毛绒绒的脑袋,趴到了他的腿上。
“好狗狗。”商语安一边搓着莱德的脑袋,一边扒开它肩侧的毛检查伤口的恢复情况。
只剩几道浅浅的疤痕,恢复得不错。
钟昀也凑了过来,商医生便顺道抵住他的额头。
他对链接的建立还不算熟练,需要肢体接触与对方的配合,但即便如此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狼犬的主人混乱一片的意识海如今也已经变得清明。他的病急乱投医确实发挥了一定作用。
“你看,我把伤口缝好,告诉你的大脑:这块应该是这样长。然后你的大脑就自己把这一块按照正确的方式修复好了。比你的神经受损时漫无目的地摸索,是不是快很多?”商语安显得有些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