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今天也在修动物(262)
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渗进来,他把手搭在了大狗的头上。
“我还活着吗?”他问。
声音散进渺远的风声,散进辽阔的平原之中,但没有人回答。
商语安慢慢坐起身,那些小家伙们又重新簇拥在他的身旁。
意识的空间里,对外界的感知相当微弱,只有可怜的、细若游丝一般的链接苦苦地支撑着他的存在。
他站了起来。
鸟儿飞上高空,走兽开始奔跑。
平原辽远没有尽头,荒芜的土地随着他的脚步生出新芽。他迈开双腿不知疲倦地向尽头奔跑。
他还在等着我。
他们还在等着我。
……
怀里的小猫不再挣扎了。
瞬间袭来的失重感剥夺了他的一切感知。
“喵呜。”
猫咪的叫声唤醒了他的听觉。
“钟队!”
没有预想到的坚实地面。
一张巨大的网稳稳地承住了下坠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五到六章的完结正文的样子~
第130章 商渊案(七)
带着执法记录仪的关山一直稳稳地走在关越身后,在关越去扶商语安的时候他拦了一下。
“商先生,您还好吧?”
画面上的商语安双眼无神,动作僵硬,抬手指向房间内的时候手指还在发颤。当时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房间内昏厥的商渊身上,没人注意到商语安的异常。
但很快,关山在车上问询的时候商语安的表情就变得自然了许多。一些困难的问题他没办法回答,只能答一些简单的词句,是或不是。押解到医院进行全身检查到钟曦提审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如果说是目睹了商渊的自残行为让他短暂地失语似乎说得通,在钟曦审讯他的过程中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硬要说有什么不对,就是他表现得太平静了。
“你是怎么找到商渊藏身的地方的?”钟曦问他。
“你们已经牺牲的一位线人的线报。”他回答。
“我们查过你的手机,你和他最后一次联系在去年十二月,也就是说你那个时候已经知道了商渊的藏身处,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去找他?”
“还没到时候。”
“现在是时候了?”
商语安点头。
“因为他快死了,你感觉到了?”
商语安回答她的是沉默。
钟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你很不利。”
商语安木讷地点点头:“我知道。”
“你是来找商渊做什么的?”她又问,“确认他的安危,还是?”
“来找他要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们因为我和他的联系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是我。”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是谁,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想向他要一个答案。”
钟曦皱眉:“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商语安又拒绝回答了。
问询进行到这里,钟曦已经开始意识到一直以来别扭的感觉来自哪里。
——商语安是个情感丰富的人。
她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就能感受到精神图景内迸发的生命力,弱小却又顽强。可眼前的人精神图景像一潭死水。
钟昀见到他时那么激烈的反应更加佐证了她的猜测。两人的链接让钟昀对商语安的变化更加敏感。
他不是商语安。
他是谁?
……
关越告诉她两人往地下车库去的时候,钟曦也撤走了他们身边所有的眼线,只是嘱咐关越在钟昀小区楼下盯着一点。
“他们要是没回家,也汇报一声。”
她在思考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确认寄生在商语安意识里的到底是不是商渊本人。
频率检测是最直接的办法,但是对方不会配合。但没有频率检测,只凭两个人的主观臆断显然是不够作为呈堂证供的。
法庭之上不讲情理只有法理,如果不能证明商语安的意识被商渊非法侵入,那么商语安为了融入和独立做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全为他人作了嫁衣裳,这对他不公平。
还有一个问题,真正的商语安去了哪里?
“还记得十年前的柴庆案吗?前段时间补充材料交上去的时候,检察院那边采纳了手环记录的生理数据,确定当时他的状态是无意识的,考虑撤销对他的起诉。”叶望舒在一旁提醒她,“要是能拿到手环上的生理数据,作为证据是足够的。”
钟曦答:“但这样,刚刚那份口供的价值就要重新评估,以及还有一个问题,你如何认定两人之间是同谋,还是加害者与被害者?”
我们都愿意相信商语安,但法官不会。
“商渊已经够最顶格的判罚了。”她喃喃着。
办公室门被推开,潘鸿熙惶急火燎地跑进来,一口气还没提上来:“……钟处,去医院。”
“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小钟……钟昀他……从楼上摔下来了……”
钟曦和叶望舒立马起身抓着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
潘鸿熙缓了一会,终于把气理顺了,跟在两人身后接着说:“楼层不高,而且关警官他们在楼下,还好拉了网,没什么大事,但是精神状态……”
钟曦刹住车转头望向潘鸿熙:“你怎么知道?”
潘鸿熙也停在那里,表情严肃:“钟处,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商渊的行为模式都是在复刻九年前晖哥的遇难?但是现在一切都闭环以后,还有最后一个环节。”
坠楼。
“你怎么知道我让他们在楼下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