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今天也在修动物(86)
于是商语安本人成了章青最有利的不在场证明。
但谢絮因的死,让整个案件更加扑朔迷离。
据当晚和谢絮因一起的经纪人回忆说,她在谢絮因要求商语安留下时自己便先行回到楼上的酒店房间内休息。
谢絮因回来的时间与章青对商语安实施非法拘禁的时间重合,而玉龙会所的监控恰恰好坏在这个时间段。
法医推断谢絮因的死亡时间是凌晨。
但凌晨时分,章青的手环数据显示他已经入睡。
特殊能力者的手环带有监控功能,主要目的是防止突然失控,篡改数据几乎不太可能;至于死亡时间,因为谢絮因的尸体浸在冰水里,凶手又开足了冷气,而有出现一定程度误判的可能性;再或者,章青并非直接行凶者。
抛开这三种因素不谈,章青要在制服商语安的同时,在同一栋建筑内指使下属杀害谢絮因并完成现场处理,其行动难度和风险都高得不符合预谋犯罪的逻辑。
更何况登记信息显示谢絮因早几天前已经偷偷借住玉龙。如果章青想杀她,不会选在这个时间。
换句话说,两起命案在将嫌疑指向章青的同时,又通过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近乎完美地为他洗脱了嫌疑。
这种矛盾的指向性太过明显——有人在扰乱警方的视线,把章青当作一个靶子。
这个人希望警方的视线能牢牢地锁在章青身上。既限制章青的行动,又拖延警方的时间。
要么两起命案根本就是毫无关联,要么……
存在一个配合默契的团伙。
否则单人作案根本无法解释这横跨两区、时间交错的命案。
谁会是这个既得利益者?
七天前,岑北辰伤人。
次日,江边发现男尸。
昨天凌晨,方轩在文山街被害。
同时,谢絮因在临江区被害。
昨天早上八点,章青报案。
凶手,或者说这个团体既要熟悉警方的动向,又要时刻紧盯着章青经营的玉龙会所。
很难,但确实有人能做到。
……
钟昀替商语安掖好被角,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肌肤相贴的一瞬间,商语安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睫毛轻颤。
等钟昀转身离去,他才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搭在额头上,好像那样可以留住心上人的体温。
商语安重新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挡住眼睛,又给自己加上另一重束缚,才能放心大胆地让眼泪浸湿眼眶。
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是多贱的一个人,一滴水的恩情都算不上,却一定要千倍百倍地奉还。
搭上性命,走上一条绝路,完全没有反悔的余地。
但即便如此,如果重来一遍,他还是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
破碎的精神图景,死于寄生虫寄生的鸟。
那种药到底有多大的破坏力?
商语安开始尝试反刍最初介入精神图景时的感受。
……
叶望舒紧闭了一整天的办公室门终于敞开。
她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鉴定报告书。纸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知道你们现在都懒得看。”她的手扣在纸上,“那我长话短说。”
湛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此之前,我先确认一件事。大体法医的病理检测报告,都看过了没有?”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四人。
钟昀不在这里。
她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接着说:“江边那个男尸的身份还没有确认,他和方轩摄入的药物是一种Equinol-I的中间产物。只有谢絮因死前和一周前那个哨兵小孩摄入的药物是同一种,而谢和岑摄入的是另一种衍生物。”
“姑且称之为Equinol-II吧,它和几年前被国家叫停的改良研究药物的化学式很像,临床表现也几乎一致……”她指了指太阳穴,“破坏大脑的部分结构,从而进一步影响精神图景,甚至是精神体。”
“岑北辰的精神图景之前由塔里的医生做过评估,损伤程度不重但几乎不可逆。和谢絮因完全崩解的精神图景是相似器质性损伤。”她继续说着,“如果可以,从药的来源入手。”
湛源点点头,转向赵信:“小赵,你跟我一起重新找谢絮因的经纪人了解一下情况。”
两人走后,屋子里就只剩她、崔峻和孟晓岚。
叶望舒又给了崔峻一个眼神,对方便知趣地先离开了。
她熟练地从那一沓纸里抽出一份订好的论文递给孟晓岚:“喏,上次和你说的那篇论文。”
“你的报告写的没问题,至于这份线索怎么用,还是看他们吧。”叶望舒又忍不住叹气,“这阵子也很难安生了。”
孟晓岚接过论文,放在桌子上,没看。而是顺着她的话头接着说:“三起凶杀案里药物都只是辅助死因,凶手会不会是拿人造向导素做镇静剂用的?”
叶望舒笑了:“你知道一支人造向导素要多少钱才能申请下来吗?”
她毕竟是向导,没接触过这种药物,有些懵懵懂懂地问:“多少?”
叶望舒伸出两根手指:“一支两万。”
“啊?”孟晓岚显然不知情,有些惊讶。
“没办法啊,这么多年了,也就我国制造出了Equinol-I这一种结构稳定、副作用小的人造向导素。这还是国家补贴后的价格。”叶望舒摇摇头,“虽然说市场上供求关系不平衡,但研发投入、制造成本高,只针对特殊能力者,适用性窄,能沉下心来正在做研究的人少,市场上多的是副作用强的仿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