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阴湿男鬼缠上后(2)
白危雪肩膀一沉,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猛压下来,他无法反抗,膝盖一弯,扑通一声砸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紧接着,头顶响起一道空洞没有起伏的声音:
“一拜天地——”
他的头被人硬生生按了下去,砰的一声磕上水泥地。
“二拜高堂——”
视线被红盖头遮着,白危雪什么都看不见。又是砰的一声,他被撞得眼冒金星。
“夫妻对拜——”
白危雪被扭了个方向,就在这时,盖头微微掀起一个弧度,他终于看清了要拜的对象。
不是人。
也不是鬼。
而是一口阴森的棺材。
棺材表面漆黑,给人一种晦气不详的感觉,细看还透着点暗红,仿佛渗出了陈腐凝固的鲜血。数张黄符贴在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咒竟不是朱砂绘制的,而是鲜血一道道涂上去的,看来这棺材里装的东西不是一般难缠。
晃神间,额头又撞向地面。
和棺材的距离被骤然拉近,白危雪仿佛能感受到从棺材表面泛出的阴寒,一股铁锈味儿若隐若现,他刚想细闻,就被人拽着领子提了起来。
冰冷的声音如鬼魅般在耳边响起:
“步入洞房——”
等等……洞房?!
白危雪愕然,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人拦腰扛起,毫不犹豫地丢进了棺材里。
“嘭!”
棺盖合起,他陷入了浓郁的黑暗。
红盖头不知掉到了哪里,森森寒气如活物般缠绕上来,他浑身僵冷,寒意渗进骨头缝里,又激上一股腥甜。
丝丝缕缕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滴答到棺底,他无暇顾及,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张符纸撕成两半。黄符自燃,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之前在盖头底下瞥见的居然只是冰山一角,棺材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他抬高手臂才能摸到顶。
出乎意料地,这里没有鬼,也没有遗骸,甚至连骨灰都没有。
白危雪松了口气,他故意等了段时间,然后才取出一张黄符,用力向棺盖一拍。
棺盖纹丝不动。
白危雪皱了皱眉,心念一转,他又抽出一张空白符纸,就着手上未干的鲜血开始画符。
画好后,他将符纸一拍:“起!”
嘎吱、嘎吱——
木头摩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白危雪抬起脸,一道微弱的光线从棺盖边沿照射进来,打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可惜黄符威力不强,只能将棺材盖挪动出半人宽的缝儿,不过侧着爬上去也够了。
幽黑狭窄的缝隙里,几根素白的手指探出来,用力地扒住棺材外沿,紧接着,冒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果然,那些村民已经离开了。
充盈的光线映入眼底,骨头缝里的寒意被稍稍驱散。白危雪轻喘着,呼出来的热气蒸红了唇瓣。他金发凌乱,额前几缕碎发被冷汗打湿,微微垂下来,遮住了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他没有停下,而是一鼓作气,将整个身子撑了上来。红嫁衣精致繁复,他行动不便,只能先伸出一条腿跨坐在棺材上,还脱掉了那只碍事的绣花鞋。
棺材的全貌一览无余,白危雪倒吸一口凉气。他毫不怀疑,假如今天没有这沓符纸,那么就算来十个他,也无法挪动这棺材盖分毫,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还好他命大。
白危雪轻挑眉梢,准备把另一条腿也收回来。
只是,他的脚……
他膝盖弯曲,挣了挣脚。
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白危雪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透明,他僵硬地扭过脸,一格一格地低头望去——
幽暗的棺里,仅剩的那只红绣鞋被黏腻浓稠的黑雾淹没了,丝丝缕缕的黑雾伸上来,像无数只黑色利爪,掐住白危雪的脚踝、小腿、大腿……
只是瞬息,白危雪就被这黏腻的黑雾拖了进去。
“咚!”
尾椎骨狠狠磕到棺底,白危雪眼底瞬间蒙了层水雾。他狼狈地躺着,浑身上下黑雾缭绕,剧痛无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忽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栗感从脚底升起,有什么危险的、深不可测的东西正朝这个方向缓缓移来。
白危雪瞳孔一缩,浅色的眼睛里逐渐倒映出一个庞大的阴影。缝隙里照进来的光线被挡住了,他陷入黑暗中,被刺骨的寒意侵蚀着,仿佛掉进了深渊。
一个沙哑的、破碎的、生硬到古怪的音节在头顶响起:
“肉?”
白危雪蓦地想起那句诡异的童谣:“肉为粮,骨做床,剥下人皮缝喜帐。”
没等回应,他的脖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扼住了。
窒息感袭来,白危雪被迫仰起脖颈,白皙修长的颈部完全暴露在阴影里,宛如濒死的天鹅。他的喉结被黑雾压迫着,不停地吞咽,嘴角不知何时溢出了一股鲜血。
红嫁衣被冷汗浸透,白危雪的身体因缺氧开始痉.挛抽搐,他眼前发黑,涣散的瞳孔倒映出眼前的景象——
汹涌黏腻的黑雾停止流动,缓缓凝成了一道稀薄的人形。“人”五官模糊,正微弯上身,低头“注视”着他,掌心扼住那脆弱的咽喉,缓缓收紧力道。
似乎知道这弱小的人类必死无疑,它没有直接将他掐死,而是一点、一点地剥夺他所剩不多的氧气和生机,欣赏那张漂亮无暇的脸从苍白透明到涨红发紫。
多么有趣。
“呃啊……”
白危雪溢出一声痛苦的喘息。金发湿答答地粘在脸上,又被唇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他胸膛激烈地起伏着,拼命汲取着氧气,一时间耳边只剩下擂鼓般沉闷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