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阴湿男鬼缠上后(25)
那张脸随水波起伏着,薄唇一张一合:“还渴吗?”
羞辱。
莫大的羞辱。
白危雪冷着脸,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打散了水面的倒影。
就跟狠狠抽了恶鬼一巴掌一样。
抽完后,他仍不解气,沿着溪流细细搜索。
看见某一处时,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白绫缠绕在他手腕上,无限延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去,牢牢捆住了溪水中那抹黑影。
白绫骤然缩短,黑影拉近,居然是一只湿漉漉的鬼婴。
白危雪恍然大悟。
杀死蒋辉前,他先用匕首划开了鬼婴的眼睛,然后才捅了蒋辉。看来在那之后,控制蒋辉的黑雾钻到了鬼婴眼睛里。
鬼婴由黑雾组成,与恶鬼同源。在白危雪冷漠的注视下,那颗硕大恶心的脑袋缓缓扭曲,变成了恶鬼那张阴鸷俊美的脸。
恶鬼盯着白危雪湿润的嘴唇,微微一笑:“多喝水。”
白危雪也笑了,自从被按进水里后,他就没说过话,直到现在,他终于施舍般地张开了唇缝——
恶鬼颇有兴致地等待他嘴里吐出满怀恶意的话,那张冰雪面孔总是淡淡的,受到刺激才会浮现出生动的表情,他非常好奇在这种情境下,那张嘴里会吐出什么。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白危雪,自然也没错过接下来这幕:
滴答、滴答……
预想中清润冷淡的嗓音没有响起,奇异的是,空气中传来了水滴落下的声音。
下一秒,他的脸上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红润的唇轻启,温热的水从唇缝中流淌下来,连成一道丝线,滴滴答答地浇在他脸上。
从深邃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勾起一丝弧度的薄唇,恶鬼脸上的每一处,都被白危雪含过的水浸透了。
恶鬼唇角的弧度消失了,薄唇阴沉地抿着,温热的水渗进去,冰冷的舌尖泛上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目光骤冷,脸上阴云密布。
直到嘴里含着的水悉数吐出来,白危雪才发自内心地笑起来,他纡尊降贵地开口:
“很遗憾,我不渴。”
“水还给你,多喝热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冷铁般的夜空延伸到天际,与远处山脊的齿状黑影咬合着,残月高悬,寒凛的银光洒在白危雪眼底,他垂着眼,神情冷凉。
操控鬼婴的只是恶鬼身上的一缕雾,就算他再怎么报复回去,对恶鬼本体也产生不了太大影响。
既然如此,那就羞辱回去。
恶鬼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那双眼瞳黑而深,黑色浓得快要溢出来,月光透进去,没留下任何痕迹。他目光森冷地盯着白危雪,锐利的视线如刀子般刮过那双冷淡嘲讽的眼睛、白里透红的脸庞,最后滑到紧紧闭合的唇缝上。
抿紧的线条柔软流畅,由于微微用力挤压的缘故,上唇中央鼓起一个水润饱满的、如粉色珍珠般的凸起。
浸在脸上的水早已失去了人的体温,变得冷凉。缀在睫毛上的水珠滚落下来,划过他狭长的眼尾,他毫无所觉,只紧紧地盯着那一点唇珠。
不知为何,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捕捉的玩味。
原来那张嘴里不止能吐出难听的话,还能冲他吐口水。温热的水浇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愤怒,也不是被冒犯,而是人类的体温居然这么暖。
很新奇的发现。
他在棺材里沉睡了太久,久到都忘了为什么会变成鬼,更忘了他曾经是什么人。苏醒的那一刹那,他昏昏沉沉地融进阴影里,寂静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只有上方一抹颜色鲜红。
他理所当然地将人拖了进来。
人类脆弱渺小,却又鲜活柔软,作为遇到的第一个人类,他尽可能地给予了优待,譬如温柔地赐予他死亡。
没想到伤痕累累的人类居然这么狡猾,鱼一样从他手心溜走了。
更没想到他能活到现在,一次次从他掌心里逃走,甚至以身作饵,让他心甘情愿地喝下掺了东西的血,被迫藏在暗处养精蓄锐。
村子里那群死人哪里比得上他的新娘有趣?
他含过的水是暖的,血也是暖的。
要是能捉住他,欣赏他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再杀死他,看他的体温一点点流逝,就更好了。
那样的他一定更美。
不加掩饰的兴趣从眼底溢出来,恶鬼抿掉滑到唇角的水珠,薄唇微弯,愉悦地开口:“你的水味道不错。”
“谢谢款待。”
白危雪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他怎么忘了,对方是鬼,鬼哪里懂什么礼义廉耻?他自以为的羞辱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奖励罢了。
肮脏下流的东西。
白危雪面无表情地盯着恶鬼,催动符纸,用尽手段将这缕黑雾折磨了个遍,直到恶鬼的脸扭曲消失,他才停下手。
控制鬼婴的黑雾散了,鬼婴也就好对付了。消灭掉鬼婴后,他靠在石头上眯了一会儿,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活动了下僵冷的身子,继续下山。
山里的溪水最终都会汇往更宽更深的河流,顺着溪水走,白危雪很快就看到了一处村庄。
墓碑一样的土房子散落在平地上,他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住处。
大门没锁,推开门后,院子里悄无声息。白危雪谨慎地走进屋里,温玉和雪球都不见了。
地上散着凌乱泥泞的脚印,看来村民已经来过了,白危雪没有犹豫地转身出门,走向另一个方向。
土路还是不好走,但比起下雪那几天已经好多了。他脚步不停,以最快的速度朝前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