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阴湿男鬼缠上后(4)
白危雪掩下神色,从怀里掏出黄符,咬破中指,面无表情地涂上鲜血。他没骗恶鬼,确实有方法帮它脱困。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种叫作“鸳鸯契”的符咒,这符咒不太正经,大多被用作床笫之间,用来增加夫妻生活的情趣。
醉生梦死、飘飘欲仙、神魂颠倒、销魂蚀骨……以上是结契者的评价。
只有一点,他们守口如瓶,那就是激活鸳鸯契后,两人的灵魂会跨越时空,强行捆绑在一起。除非一方身死且魂魄消散,否则两人能像鸳鸯一样生生世世不相离。
所以,缔结鸳鸯契的都是恩爱甜蜜,至死不渝的夫妻。
白危雪正好可以通过这点,打破空间限制,将恶鬼带出棺材。
为了防止某一方突然反悔,鸳鸯契的生效有限制条件,只有激活,恶鬼才能真正从棺材里出来。
白危雪也想过要不要偷梁换柱,趁机签个奴隶契,可惜原主记忆里并没有这种东西,再加上恶鬼极为多疑,想要在它的监视下糊弄过去并不容易。
符咒终于画好,白危雪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拿起符纸夹在指尖,朝恶鬼晃了晃:“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粘稠的黑雾朝白危雪涌动过来,贪婪地缠上指尖,连指缝也要塞满。恶鬼盯着白危雪,模糊的五官动了动,似是扯出了一抹微笑:“那是自然。”
白危雪扬起唇角,指尖一松,薄纸在半空中摇摇欲坠,没等落地,就被黑雾争着夺去,落到了恶鬼掌心里。
黄符闪着红光,光芒越来越弱,最后堙灭在黑暗里。与此同时,白危雪和恶鬼的脖颈处都浮现出一个浅色的鸟状烙印,白危雪的精神紧绷着,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
“等我出去,你就自由了。”白危雪看向恶鬼,即便在黑暗中,那双漂亮的眼睛也熠熠生辉,“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恶鬼的脸隐匿在黑雾中,过了许久,里面才传出一句:“……没错。”
话音落下,黑雾凝成的人形忽然散开,浓稠阴冷的黑雾如海浪般涌向那道鲜红的身影,冰冷湿润的触感蹭过白危雪的脚踝,蜿蜒而上,逐渐在他身前凝成新的“人”。
恐怖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白危雪又想起了被扼住脖颈时窒息濒死的感觉。他冷漠地注视着恶鬼慢慢俯下身,以极亲密的姿势附在他耳边低语:“需要我帮忙么?”
冰冷的吐息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白危雪不舒服地侧了侧脸。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恶鬼说的没错,他身上很痛,只靠自己根本爬不出棺材。
明明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可预想中被黑雾托出棺材的场景却迟迟没有发生,白危雪皱了皱眉。一缕冰凉黏腻的黑雾滑上了侧脸,他睫毛抖了抖,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恶鬼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说,外面会不会有陷阱?”
下巴被捏住,白危雪被迫仰头,露出那张清冷高傲,却又勾人心痒的脸。
金色短发融入浓稠黑雾里,他的脸也被恶鬼掐住,陷入森森鬼气中。就像落入深渊的一场雪,洁白无瑕,勾着深渊觊觎、染脏。
白危雪冷冷道:“什么意思?”
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湿软的舌尖在雪白齿列中若隐若现。蛰伏在黑暗中的黑雾蠢蠢欲动,耳边是恶鬼满怀恶意的声音:“才发现,我的新娘这么漂亮。”
“都不舍得分开了。”
闻言,白危雪瞳孔一缩,精神瞬间紧绷起来,他几乎立刻明白了恶鬼的意图——
它要弄死他,然后占据这副身体!
恶鬼阴险狡诈,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也是,它被困在这里这么久,突然多了个新娘,还能帮忙脱困,怎么想都有问题。棺材虽然困住了它,但无法对它造成更多伤害,但出去就不一样了。
如今它的实力被削弱太多,假如外面真有陷阱,比起轻易放白危雪出去,不如杀了他,吞噬掉他的灵魂,然后披上他的皮,取代他,还能获得一线生机。
“咚!”
他被恶鬼攥着脖子摁在棺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恶鬼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不知是不是错觉,白危雪觉得它的五官清晰了些,他好像能透过黑雾,看见一双被恶意浸透的、嗜血疯狂的眼睛。
冰冷、晦暗,盯着他的眼神像条毒蛇,随时可能被咬上一口。
穿成被献给恶鬼的新娘已经够倒霉了,还要扮演被毒蛇咬死的农夫,白危雪非常不爽。
更何况,哪里有什么陷阱,他也是被坑来的啊!
恶鬼注视着那双慢慢黯淡下去的眼睛,嘴角笑意放大。掌心下的肌肤温热细腻,血管一跳一跳,透着鲜活旺盛的生命力,它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地杀了他,
迫不及待地穿上这身皮,
迫不及待地逃出去,
迫不及待地——
倏然,恶鬼的动作戛然而止。
嘴角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它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视线森冷到有些恐怖。
它缓缓地低下头,注视着掌心,杀意浓烈得犹如实质。
掌心里,漂亮的新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精致小巧的红色绣花鞋。
绣花鞋上贴着一道黄符,歪歪扭扭的符咒像一张张笑脸,正齐齐冲着它笑。
恶鬼猛地抬头,透过棺盖的缝隙,它看到了张一模一样的笑脸。新娘漂亮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也在冲着它笑,笑容满含嘲讽。
棺盖彻底合上之前,恶鬼阴测测地盯着那张嘴,看那两瓣红润的唇一张一合,优雅地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