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不走吗？”

先问的是南絮同学，我看向姐姐。

“你先走吧。”

“怎么了吗？”

“没怎么。”

她的视线在我和南絮同学的身上来回打量，随后嘴角噙起一抹微笑。

“知道了，那我走了，你们早点回家。”

“路上小心。”

南絮同学摇着手，姐姐带上黑色针织手套，她理好从头盔中流出的黑发，见绿灯开始闪烁，她又看回了我。

“再见喽，我的妹妹。”

明明身边还有南絮同学，她却非要指我的名道我的姓，明明可以叫我的名字，她却非要说是“妹妹”。

我不想说再见。

“拜拜。”

我轻轻跺脚，随后走向金鹰，南絮同学把车停好，接着追了上来。

“冬雪，去哪？”

来了这里好多次，几乎每次都是晚上，除了今天，也几乎每次都是和南絮同学一起。江边的晚风还是那么冰凉，它带起水面的涟漪，倒影中的金鹰有节奏的闪烁。

“跟着就行了。”

以前来的时候，我都是和她牵着手的，但是今天没有，因为南絮同学没有主动，我也不想主动。

虽说在她拒绝后，我就不让她碰我，而现在，她还真像习惯了一样，主动碰我的次数越来越少。

明明她在空教室还是会抢我书，明明在下午和墨樱拍照时她会强行握住我的手，明明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反而不敢了。

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又拍了一下。

“是要牵手吗？”

我讨厌她这样确认一下，别说话牵上来就好，却非要问那一下。这样不就像是我主动一样了吗，虽然确实是我在主动，但是我讨厌她确实是不是我在主动。

“你以后要是再问，就永远不牵了。”

她一下子拍上我的手，像秋千一样荡上半空。

“你干嘛那么大力气，是要打我吗？”

我跺了一下她的脚。

“不是啦，只是，我怕晚了你就不允许了。知道了啦，我以后不会再问了。”

“知道就行了。”

她的手有些凉凉的，不知是不是因为一直没有插兜，我用食指轻轻刮着她的手心，南絮同学红着脸小心翼翼把视线放到我的身上。

再次踩上电扶梯，我不再感觉身后有些发凉。

“怎么了？”

“没什么。”

我接着用食指钻着她的手心，她的皮肤很嫩，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的豆腐。光是刮或钻已经有些腻了，我打开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她的耳朵似乎在冒着热气。

就像是第一天牵手一样。

回到刚刚的餐厅，我拉着她走到之前的娃娃机前，那只白色的猫咪还没有被抓走，我放下悬着的心。

“看见那只白猫了吗？”

“冬雪想要？”

“废话。”

“知道了啦。”

说着她就要放手，我捏的紧些。

“放开就再也不牵了。”

“可是冬雪，左手用着不太习惯。”

“那就是要放开？”

我不觉的刁难人有趣，也不觉得刁难南絮同学有趣，只是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欺负她一下。

“行，不过上面还有好多，估计得抓一会了。”

果然如果不是惯用手的话，南絮同学也就菜了许多，她不仅有时候碰不到玩偶，更是会直接超时。

看着南絮同学屡屡吃瘪，我竟然有些高兴。

想笑，但是我又不想笑出声，结果憋在嘴里，手就开始晃了起来。

“冬雪好过分。”

似乎是久久没有战果，她嘟起嘴唇把额头贴在了玻璃面上。

现在抓不到，好像也没关系了。

“那就不抓了吧，你要吃可丽饼吗？”

“不行，我一定要抓下来。”

南絮同学就是会在这上面发倔，而且这样她也很有意思。

白猫被埋在最底下，估计除了我没有别人会打它的主意了。但即使这样还想抓到，就得把每一个盖在上面的娃娃都移开才行。

她真的开始把一个一个玩偶移开。时间已经过了好久，白猫也终于浮出水面，我趴在机子的侧面，紧扣她的手，看着南絮同学一点一点为我的私心努力。

她炯炯有神的盯着抓钩，用自己不习惯的左手握着摇杆，一点一点调试钩子的位置。紧抿嘴唇，双眉轻锁。头发划在眼角，这绝对不是舒服的位置，但是南絮同学没有管。

我的心跳的好快。

说什么自己是普通人，你明明就很努力啊。

此时没有相对她做什么的欲望，也没有想把她拴在家里的欲望，就仅仅只是开心。

仅仅只是看着她，就很开心。

这才是喜欢吧。

“抓到了！”

她迫不及待的蹲到出货口，抓着白猫后颈送到我的眼前。

“冬雪，给你。”

我没有接过玩偶，而是抓住了南絮同学的衣领，把脸藏在玩偶和娃娃机的缝中，我吻上早就垂涎已久的朱唇。

“谢谢。我很喜欢。”

我接过玩偶，南絮同学红着脸退开一步，又摇着头四下打量。

就算会被看到，也很少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空闲去注视毫不相干的人。

“走吧，我请你吃可丽饼。”

草莓味，酸酸甜甜，我们拿着可丽饼，再次回到江边。

今夜月光很亮，可更亮的是广场上的灯光。少年少女踩着滑板欢呼，轱辘摩擦在石砖，响的很吵。

说起来，九年前的事已经像是今晚的云彩了，早就朦朦胧胧的垂在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