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半天，我只说出了“对不起。”

不应该说这个的，我说出来后马上就意识到，但是，不说这个说什么？

下次加油？太假了。

你就该考那么多？太高傲了，怎么可能这么说。

没事？说这个还不如不说。

可实际上以上哪个答案，都比“对不起”好。

“你说什么？”

南絮同学反问我，她皱起了眉毛，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握住一样，突然无法喘气。

我好害怕她生气，现在真的害怕了，所以那些事我都不敢说。

比如前几天她又和江一里亲近了。

比如昨天晚上她为什么不表现出高兴。

比如昨晚在单元楼下为什么不叫住自己。

但是都没关系，南絮同学一直都在，只要她在就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该开口。”

“但是，我不该说那个，对不起...”

“好了。”她的声音有些大，我不敢开口，只好默默看她，南絮同学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说，“没事，不提那个了，继续写吧。”

她安安静静地低下脑袋继续写着五三，我忽然觉得自己的笔记有些刺眼。

南絮同学默默地动笔，我只好不再去提这些，把答题卡收到一边，我掏出自己带来的五三开始写起试卷。

笔还是南絮同学给的，我很喜欢这支，春天的阳光暖和的恰到好处，空教室只剩下沙沙沙的磨纸声。

写着写着，南絮同学停下了。

她把笔放到桌面的声音有些大，然后对我说道：

“我订正完了，谢谢你的笔记。”

南絮同学把笔记本还到我的身前，但是没有松手，应该还有话没有说完。

“下次，可以给我看答案，你也要自己学习，我不想当你的拖油瓶。”

我不敢说话。

她陡然松开了笔记本，我的手向下沉了一下，又很快抬起。

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不知道我会生气吗。

以前的我就会生气吧，而且以前的南絮同学也不会这样说。

我明明只是为了她才这样写的，果然是我最近有些多余了吧。

我没有说话。

说讨厌南絮同学什么的。

只敢想想，不敢开口。

我真的害怕再惹她生气，然后南絮同学又不理我了。

“嗯。”

我应了一声，她拿起笔来，继续去写，我希望她再说些什么，至少，安慰我几句。

可是我也和她一样，说了句不接前文的话。

“我写了两节课。”

整整两节课，我什么事没有干，只是为了那份笔记，我在写时脑袋里都是南絮同学第一次接到时的笑脸，想起她那个样子，我就能写的下去。

“谢谢。”

只是，谢谢吗？

“嗯。知道了。我去上个厕所。”

放下笔，我站起身，她看我一眼，眼神和以前一样。

鼻子有些酸，我不想在她面前哭，因为周末的时候她觉得我哭很烦，所以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哭。

最好的地方果然是厕所。

午休的厕所没人，我躲进一个隔间蹲下，想起南絮同学的话，眼泪马上就流了出来。

即使是没有人的厕所，我也不敢放声哭泣，但越想起她的话我就越忍不住。

明明我是为了她才写。

明明我写得那么认真。

明明她可以不用说得不那么过分。

明明她可以夸我几句。

委屈死了。

但是也不能怪南絮同学，因为都是我自己做的，所以她现在才会没那么喜欢我吧。

胸口窒息的疼，哭了有五分钟，我擦干眼泪起身。

没有揉眼，怕肿，所以我的脸上应该全是泪痕。

向着出口走去，我走得很慢，因为有些不想回去，就在要出去时，我好像听见了洗手池边有什么动静。

赶忙捂住眼睛，可是没来得及看遮脸，那个人就走了进来，嘴里还带着“呜”的飞机声。

捂着脸让到一边，来的竟然是那个初中生。

被人看见哭了，还不是南絮同学，我觉得有些羞耻，什么话也不敢说。

她在我身前停下，我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几秒后，她才终于开口。

“姐姐的眼很红哦，用凉水冲一下可以消得很快。”

有用吗？

我不知道，但是她没有问我“是不是哭了”“是不是没事”真的太好了。

她没有南絮同学说的性格那样差嘛。

站在洗手间外的镜子前，自己的眼睛真的很红，试着用初中生的方法试试，多敷几次果然就消了下来，用纸沾水擦干泪痕，冬雪终于又变回了冬雪。

第233章 冬雪有些生气

我明白了，自己似乎没办法好好控制住情绪。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冬雪说那句话，只知道刚说完就后悔了。

但是却也没办法好好认错。

冬雪厕所上的很慢，再回来时午休已经快要结束，考试的初中生来得太早了，我只好拎着自己的东西和冬雪的东西等在楼梯。

“好慢。”

“嗯，对不起，她们考试了吗？”

冬雪的言行举止很奇怪，这几天下来已经习惯了乖巧的冬雪了，可果然无论是什么样的冬雪，我都能一眼认出来她的奇怪。

总觉得，眼皮是不是有些鼓？

但是也不太明显。

我和她一起下楼。

“那就回班吧，第三节课见喽。”

把冬雪的东西递给她，包括那本笔记，不想让她操心的一个理由，是因为我看到那本笔记时就会想到班主任的那句“你努努力说不定可以勾上211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