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这么做吗？

除了使用刀叉吃饭，他还是第一次把刀刃对准活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刀的位置准不准确，力度够不够大，能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他真的能做到动手吗？即使是面对凶手。

“白兰地，你在墨迹什么？”

一声枪响。

比声音更快的是子弹。

右肋下方骤然传来一阵钝重的、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狠狠砸中的闷痛，随即是瞬间扩散的麻痹感，连带着呼吸都猛地顿住。

他下意识想蜷起身子，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般沉，只能僵在原地。没有预想中尖锐的剧痛，因为比起疼痛，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感谢开/枪的人手法巧妙，感谢做足了准备的自己，虽然血迹开始蔓延，但是不会大量流血到滴在地面留下痕迹的程度。

大口呼吸。

冷静、冷静。

不要流露出任何气息。

有人朝着他躲藏的地方靠近，很高，很熟悉的气味。

他背对着他。

并完完全全地挡住了他。

“完全没有看到人，琴酒你果然多虑了。”

“我多虑？呵，不如问问白兰地，他的警惕性什么时候那么低了。”

“啊？我什么时候受的伤！”

“好疼！！”

“嘿，男孩们，不要破坏我的首映礼。”

“虽然没有达到性命危险的程度，但是受伤的位置是瞄准了致命处。”

“不仅能悄无声息地伤到白兰地，还能从琴酒你的枪下逃走。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吧？”

“是新鲜的伤口。”

“和黑麦确定了，这里没有其他人。毕竟为了任务连监控都拆掉了，说不定是自己划伤的。白兰地就是个疯子，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任务优先。”

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视野的范围内已变成一片红色。睫毛上像是结起了冷霜，身体的温度仿佛在逐渐流逝，控制着自己不要冷颤。但凡动弹一下，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怎么会受伤呢？那他还能继续上场打排球吗？

他想回家。

【小千……】

【小千！！！】

好吵。

系统好吵。

他好困，好想闭上眼睛。

刚刚应该已经按了和Hiro的紧急联络方式了吧？隐隐约约有听到Hiro的声音。好像按了，不记得了。

在那天从赤司那里收到新的情报，并与Hiro传达消息后，对方明明早就看到了消息，却时隔许久才回复。而且回复的内容特别简单，大意是他正好也在附近，只要遇到紧急危机时联络他就行，其他的都可以交给他。

他大概知道Hiro是在执行卧底一类的危险任务，因为Hiro总是断断续续地联系他，每次给到的情报还很难得。他相信Hiro会来救他的。

现在，他已经明确了凶手的特征和代号，也知道了凶手所在的组织，那么能顺利抓住这位“白兰地”的日子指日可待。

——如果他能活着回去的话。

第20章

58

铃木千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在十二岁那年，刚刚回到日本没多久的时候，偷偷独自一人前往父母遇害的暗巷。那天的风阴阴的，乌云笼罩在天空，却一滴雨水也落不下来。

小巷的地面上有灰尘、有破碎的玻璃瓶、有吵闹的人，唯独看不见曾流出的暗红色的血迹的影子。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的走马灯不应该回忆他和父母温馨的点点滴滴吗？有点失落地想。

他好想他的父母。

虽然当时遇到了一点意外危机，但好在路过了五位在警校就读的学生。被教育是肯定的，尤其是事后看到管家小野担忧的神情，他终于忍不住低下了头。

事件已经是快要过去一年了，可是一点调查的进展也没有。凶手是谁？人在哪儿？层层叠叠的谜团像积雨云般隐藏在未知的角落里。

他们都说凶手是疯子，没有逻辑、毫无章法，现场找不到任何动机，没有留下指向性的痕迹，更像是突如其来的作案。即便警方投入大量警力排查，叠加各方面的施压之下，这桩案件仍然沦为一桩让人束手无策的谜案。

“我会帮助你的。”

其中一位警校的学生诸伏景光似乎对他的这件事格外上心。

听说诸伏也曾因寻找杀害父母的凶手私自调查，可能是对相似的经历动了恻隐之心。不过警校的学生没有介入侦查的权利，在毕业之后的某天就突然断了联系。

直到一次商业聚会，他正面撞上了不知为何穿着侍者制服的诸伏。对方很震惊，也很紧张，犹豫再三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并告知不要称呼他的名字。

于是便开始了“Hiro”这个没有明显指向性的代称。

【小千！】

【小千！！】

时间过去了多久？他还在那个危险的地方吗？系统不会一直在试图叫醒他吧？

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过好消息是，能听见系统的声音，他应该没有死。

所以是Hiro救了他吗？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真的有看到Hiro。虽然长了胡子，但他应该没有认错人。

Hiro一直对他暗地里搜集线索的行为露出不赞同的眼神，并劝他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试试运动之类，可能就是为了避免此类危险涉入。但他还是辜负了Hiro的期望。

而且，他好像还看见了赤井哥的身影。

不过他记得赤井哥很早就入职了FBI，现在理应在某个战乱的小国驻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估计是幻觉吧。

59

“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