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对方，周三晚上我可以安排。”傅既临语气平静，“地点让陈董定。”

李助理点头记录，犹豫了一下又问：“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材料吗？关于合作项目的补偿方案……”

“不必。”傅既临打断她，“这次是私事。通知法务部，我之前让他们起草的那份协议准备好，周三前送到我这里。”

“明白。”

李助理离开后，傅既临起身走到窗边。手机屏幕亮着，是他离开静园前拍的照片——程宿宁抱着晨晨在书房落地窗前打盹，晨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点开通讯录，拨通程宿宁的视频电话。

响了三声后接通，屏幕里出现程宿宁的脸，背景是静园的客厅：“怎么了？这个时间打电话。”

“想看看你们。”傅既临说得很直接，“晨晨呢？”

程宿宁把镜头转向婴儿床，晨晨正睁着眼睛啃自己的小手。看到屏幕里的傅既临，小家伙竟然挥了挥另一只手。

“他认识你了。”程宿宁的声音带着笑意，“刚才我抱着他看你的照片，他盯着看了好久。”

傅既临的心柔软了一瞬，但很快被现实拉回：“周三晚上我要去见陈国栋。”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程宿宁的脸重新出现在画面里，表情很平静：“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傅既临说，“只是告诉你一声。可能会晚归，不用等我吃饭。”

程宿宁点点头，没有多问。这就是他们之间新的默契，傅既临会主动告知行踪，但不过多解释；程宿宁会表示知晓，但不过度担忧。

“对了，”程宿临想起什么，“投资部的人今天联系你了吗？关于你的项目。”

“联系了，约了明天上午视频会议。”程宿宁说，“他们发来了一堆问题清单，我正在准备材料。”

“认真对待，但别太紧张。”傅既临微笑，“傅氏的投资流程虽然严格，但你的项目值得。”

又聊了几句家常，傅既临挂断电话。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调出几个月前就准备好的文件《关于解除傅陈两家婚约的补偿及后续合作方案》。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周三晚上七点，城中一家私密性极强的高端会所。

傅既临到达时，陈国栋已经在包厢里等候。

这位年逾五十的企业家保养得宜，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见傅既临进来，起身时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陈叔叔。”傅既临主动伸手，“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理解，理解。”陈国栋握手，“坐吧，菜我已经点了，都是你爱吃的。”

寒暄过后，两人落座。服务员上完前菜退出包厢，门关上的瞬间，空气微妙地凝固了几秒。

陈国栋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叶沉浮：“既临啊，你和陈序的事，我听说了。”

傅既临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应该亲自登门向您和阿姨道歉。无论陈家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弥补。”

姿态放得足够低，但语气不卑不亢。

陈国栋抬眼看他，目光锐利：“我只有一个问题。那个Omega，还有孩子，是不是在你和陈序订婚期间就存在的？”

“不是。”傅既临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与程宿宁是去年十二月一次意外后产生联系，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会怀孕。而婚约是今年二月才正式提出的，那时他已经前往西南了。”

“所以你是说，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傅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是我的疏忽。”傅既临坦然承认，“但我找到他后，选择了承担责任。这是对程宿宁负责，也是对孩子负责，更是对自己负责。”

陈国栋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傅既临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同龄人中最出色的那个。他曾经真心欣赏这个未来的女婿，甚至觉得陈序能嫁给他，是陈家的福气。

“陈序他很失落，”陈国栋终于说，“他从小就喜欢你。”

傅既临的表情没有变化：“陈序很优秀，他会遇到真正适合他的人。而我和他之间，从来只是两家长辈的意愿，并非我们自己的选择。”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陈国栋知道这是事实。商业联姻，本就不该奢望什么感情基础。

“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陈国栋换了话题，“说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Omega，毁了傅陈两家多年的合作关系。”

傅既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陈国栋面前：“这是傅氏在城东新开发区项目的百分之十五股份转让协议。作为解除婚约的补偿，也作为傅陈两家继续合作的诚意。”

陈国栋眼神一动。城东新区是政府重点规划项目，傅氏拿下的那块地位置极佳，市值预估超过五十亿。百分之十五，就是七个多亿的让利。

他没有碰文件，只是看着傅既临：“你认为用钱就能解决一切？”

“当然不是。”傅既临说，“金钱无法弥补对陈序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抵消陈家的面子损失。但这至少能向外界证明，傅陈两家没有交恶，只是基于现实情况调整了合作方式。”

他又取出另一份文件：“此外，这是傅氏未来三年在西南文旅板块的投资计划。我注意到陈氏最近也在布局文旅产业，我们可以在这个领域深度合作，资源共享。”

陈国栋终于拿起第一份协议，快速浏览。条款清晰，条件优厚，没有任何陷阱。他放下协议，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