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既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程宿宁坐在他对面。

服务员过来点单。傅既临看都没看菜单：”两份皮蛋瘦肉粥，一份清淡小菜。”

“好的，请稍等。”

粥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傅既临拿起勺子，安静地开始吃。他的动作很优雅，但程宿宁能看出，他是真的饿了，吃得比平时快一些。

程宿宁也拿起勺子，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也很久没吃东西了。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程宿宁忽然觉得，这很像一个梦。

一个他做了很多年，但从未奢望会成真的梦。

和傅既临坐在一家普通的粥店里，在雨夜，安静地吃一顿简单的饭。

没有工作，没有身份，没有那些必须保持的距离和克制。

只是两个人，在雨夜里，暂时躲进一处温暖的角落。

但梦终究是梦。

吃完粥，傅既临付了账，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雨已经停了，街道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是雨后特有的、清新的味道。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程宿宁住的小区。

到达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程宿宁解开安全带：“谢谢傅总，您路上小心。”

傅既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程宿宁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然后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程宿宁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方才的经历，真像一场雨夜里的幻觉啊。他想。

温柔，真实，遥不可及。

要是能维持的久一些，该多好。

第17章 数据泄露疑云

周一上午九点，傅氏集团安全部门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着四个人：安全总监刘玮，技术部的总监杨明，还有傅既临和程宿宁。

安全总监刘玮率先开了口。

“从上周四开始，我们监测到三次异常的数据访问记录。”刘玮操作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将一份图表投到会议室前方的屏幕上。

那是一张复杂的网络访问路径图，三条红色的线条从不同节点出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服务器，智慧城市的核心设计数据库。

“三次访问都发生在非工作时间，使用了不同的内部账号，但IP地址都指向同一个物理位置：研发中心B区三楼，307号工位。”刘玮继续道，“那个工位属于初级工程师张会林，入职一年零三个月，Beta，背景干净，工作表现中等。”

傅既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平静，但神情却高度专注。

“张会林本人怎么说？”傅既临问。

“他说完全不知情。”刘玮回答，“三次异常访问发生时，他都不在公司。上周四晚上他在医院陪护生病的母亲，有医院监控和病历记录为证。上周六和周日，他在参加一个行业技术培训，有签到记录。”

“也就是说，有人盗用了他的账号。”杨明皱起眉头，“但公司内部系统有双重认证，盗用账号需要同时获取密码和动态验证码。张会林的手机没有丢失，也没有异常登录记录。”

“所以问题可能出在硬件层面。”刘玮切换了屏幕，显示出一张工位照片，“我们在张会林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伪装成系统更新的木马程序。这个程序会记录键盘输入，并定期将数据发送到一个海外服务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偶然的入侵，而是有预谋的针对性的商业间谍行为。

“数据泄露范围？”傅既临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程宿宁听出了其中的冷意。

“还在评估。”刘玮说，“从访问记录来看，对方至少已经下载了智慧城市的初版方案，幸运的是，最核心的算法和构架因为被多层加密、还有IDS、IPS、以及防火墙的保护，没有被对方触及。”

杨明苦笑：“即便是初版设定，但如果这些资料落到竞争对手手里......”

“会严重影响我们的竞争优势。”傅既临接上了他的话，目光转向程宿宁，“程助理，上周智慧城市项目组有哪些外部接触？”

程宿宁立刻打开自己的平板电脑。

在过去三年里，他养成了一个习惯：详细记录傅既临参与的所有会议、会见、活动，包括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讨论内容。

这个习惯此刻派上了用场。

“上周二上午，DF技术团队来访，参观了研发中心，但没有接触核心数据区域。”程宿宁迅速滑动屏幕，“上周四上午，恒远科技派了一个三人小组来交流学习，按照惯例参观了非涉密区域。”

傅既临的眉头微微皱起：“恒远？”

“是的。”程宿宁调出当时的记录，“市场部李薇李总监接待的，参观路线包括一楼展示厅和二楼公共研发区。按照公司规定，参观者不能进入三楼以上的涉密区域，也不能携带任何电子设备。”

“规定是规定，执行是执行。”傅既临说，目光重新转向刘玮，“查监控，上周四上午，所有参观区域的监控录像，尤其是三楼楼梯口和电梯厅。”

“已经在查了。”刘玮点头，”另外，张会林的工位在B区三楼，虽然是涉密区域，但属于低密级区，访问控制相对宽松。如果有人趁参观期间混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程宿宁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抬头说：“我那天看到恒远的参观小组了。”

傅既临问：“那天看到恒远的参观小组，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