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程宿宁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自己可以。”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身后传来傅既临的声音：“程助理。”

程宿宁停住，没有回头。

“昨晚……”傅既临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迟疑，但很快消失，“我很抱歉。”

程宿宁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程宿宁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向电梯，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体的酸痛，后颈的灼痛提醒着他已经发生的一切。

电梯下降时，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傅既临的话。

“意外。”

“补偿。”

“保密。”

还有最后那句，轻飘飘的“我很抱歉”。

像一把把冰冷的小刀，精准地切割着他心里那些残存的的期待。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酒店大堂明亮的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

早班的酒店员工已经开始工作，清洁工在擦拭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前台有人在办理退房。

程宿宁走进这片光亮里，感觉像从一个漫长而黑暗的噩梦中，突然被抛回现实世界。

他走出酒店大门，深秋清晨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浑身一哆嗦。

程宿宁裹紧了自己的外衣，发现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知道。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公寓的地址。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窗外是苏醒的城市，行人匆匆，车流如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只有他不一样了。

程宿宁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后颈。隔着衣领，他能摸到那个微微肿起的齿痕。

永久标记。

这意味着在生理层面，他的信息素系统里永远留下了傅既临的印记，他的身体会本能地渴求那个Alpha的靠近和安抚。

也意味着，从今往后，任何其他Alpha靠近他，都会感受到傅既临留下的警告气息。

更意味着，如果有一天他进入发情期，只有傅既临的信息素能真正安抚他。

程宿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回到那个狭小但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时，他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背靠着关上的门，身体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寂静，彻底的寂静。

然后，迟来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将他淹没。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甚至不是悲伤。

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绝望。

他爱了十年的人，在拥有他之后，用最冷静的方式告诉他：那只是一场意外。

而他，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

程宿宁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不断涌出，浸湿了膝盖处的布料。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疲惫。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脱掉身上皱巴巴的、沾满昨夜气息的衣服，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浴室，打开淋浴，调到最热。

滚烫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洗不掉后颈那个烙印，也洗不掉血液里已经交融的信息素。

更洗不掉心里那片，彻底坍塌的废墟，和碎裂的隐秘的爱意。

第29章 陷害失败的陈恒远

同一时间，城西某私人会所顶层包厢。

陈恒远狠狠将酒杯砸在地上，水晶杯撞上大理石地板，碎裂声尖锐刺耳。琥珀色的威士忌和玻璃碎片四溅，溅湿了昂贵的手工地毯，也溅在手下人战战兢兢的裤腿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暴怒道，因酒精和愤怒而涨红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扭曲，“张胜那个蠢货下药成功了，人却不见了？傅既临呢？那个Omega呢？”

面前的监控屏幕上，正显示着君悦酒店后门处的实时画面，他精心安排的Omega和几家收了好处的记者正悻悻离开，摄像机空空如也，什么有价值的画面都没拍到。

手下抖着声音回答：“陈总，我们的人说傅既临在发现自己中药后，第一时间就撤了。他在进电梯的时候，我们试图阻拦他，但是他的等级实在是太高了，他的高阶Alpha的信息素压得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了电梯，上了二十五层。”

“然后呢？他上了二十五层之后呢？”陈恒远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的人从安保室那边偷了一张万能卡出来，但是根本刷不了二十五层。”手下的声音越来越低，“其他楼层都好使，唯独二十五层需要特殊权限。我们从二十四层消防通道试图突破，但那层的安全锁是独立系统，我们现场破解，技术部的人远程协助我们。我们破解了三个小时，毫无进展。”

陈恒远死死盯着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布局，买通张胜，调配药物，安排记者，甚至准备了Omega，一切都为了在傅氏最重要的庆功宴上，给傅既临致命一击。

他要的不是桃色新闻那么简单，他要的是傅既临在药物作用下失去理智、当众出丑的视频，要的是傅氏股价暴跌，要的是他和傅既临竞争的所有的项目到他的手里。

可现在呢？傅既临消失了，他安排的人连电梯都上不去。

“没有机会？没有进展？破解不了？”陈恒远冷笑着，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段监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