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你的白月光助理带娃跑路了(83)
但傅既临看见了那个世界之外的人。
并且,他想做点什么。
动员会结束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教学楼。程宿宁没有走,反而逆着人流往傅既临的方向走去。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响傅既临的话。
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他从未认真想过。生存已经耗尽他所有力气,未来像浓雾中的远山,模糊而遥远。
“你好,傅既临同学,可以打扰你几分钟吗?”
“可以,你有什么事吗?”傅既临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
“你听了刚才的演讲?”傅既临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吃饭了吗”。
程宿宁愣了两秒,才低声说:“听了你的讲话,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们……是有特权。”
傅既临看着他,眼神很专注,像在等他说下去。
程宿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如果起点不一样,努力真的能改变什么吗?像你说的那个女孩,她想修桥,但她可能连高中都读不完。”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幼稚,太悲观,傅既临大概会觉得他不可救药。
但傅既临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任何轻蔑的表情。他思考了几秒,说:“改变不是横向比较,是纵向比较。不是和别人比,是和昨天的自己比。”
风又起,吹落几片梧桐树的老叶,打着旋落在两人脚边。
“我记得,高一那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都不敢直视我,不敢和我说话。”傅既临说,“现在你站在这里,问了我一个很好的问题。这就是改变。”
程宿宁的喉咙发紧,他想说这不一样,这只是问一个问题,和那个女孩的人生相比微不足道。但傅既临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我记得有个学者说过一句话。”傅既临转了转手里的书,程宿宁瞥见最上面一本是《社会公平论》,“真正的公平不是给每个人同样的东西,而是给每个人他们需要的东西。那个女孩需要的是受教育的机会,仓库大叔需要的是合理的薪酬和社会保障,而你需要......”
他停住了,没说完。
程宿宁的心跳漏了一拍:“我需要什么?”
傅既临看了他很久,久到程宿宁几乎要移开视线。
“你需要相信。”傅既临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相信你值得更好的,相信你的努力有意义,相信即使起点低,也能走到很远的地方。”
上课铃响了,学生们加快脚步跑向教学楼。
“我得走了。”傅既临说,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图书馆最左边第一排书架第二层,有几本关于教育公平和社会学的书,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他转身离开,白衬衫的下摆被风吹起一角。
程宿宁站在原地,直到铃声停止,操场上空无一人。风吹过空荡荡的看台,卷起几张被遗落的草稿纸。他弯腰捡起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学公式,角落里有一行小字:“一定要考上!”
他把纸折好,放进书包。
第二天去图书馆兼职,程宿宁去了傅既临提到的书架,找到第二层。那里确实有几本社会学相关的书,还有几本教育学的专著。程宿宁抽出一本最薄的《公平简论》,回到书桌前。
翻开扉页,他愣住了。
书的空白处有笔记。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傅既临的字迹。
“公平不是终点,是过程。”
“资源有限,但可能性无限。”
“帮助不是俯视,是平视。”
程宿宁一页页翻过去,几乎每一页都有批注。有些是问题,有些是反驳,有些是联想。在讲到“社会流动性”那一章,傅既临用红笔划出一段话,在旁边写道:
“流动性不是单向上升,而是双向可能。上升者应拉一把后来者,而非关闭通道。”
程宿宁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台灯的光晕里,尘埃缓缓浮动。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模糊而持续。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突然领悟了傅既临的用意。
傅既临在实践自己相信的东西:资源应该流动,机会应该共享,特权应该用来搭建阶梯而非高墙。
程宿宁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父亲浑浊但温柔的眼睛,想起母亲长满老茧的手,想起医院永远不够的床位,想起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想起那个暴雨夜傅既临说“我伞坏了”。
然后他想起傅既临演讲时的声音:“让每一个努力的人都至少能看到希望。”
希望。
这个词太重,太亮,几乎灼伤他习惯了黑暗的眼睛。
程宿宁睁开眼,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崭新的一页。他拧开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很久。
最终,他写下:
“我想成为一个能看见别人的人。”
字迹笨拙,但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就像傅既临看见他一样。
就像他有一天,也许也能看见别人。
至少他知道了,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站在光亮处,却始终记得转身,为身后的人留一扇门,点一盏灯,说一句:
“这里的风景不错,如果你想看,可以进来。”
这就足够了。
第57章 程宿宁的回忆:职业生涯的第一场危难(1)
程宿宁入职傅氏集团的第八个月,犯了一个足以终结他职业生涯的错误。
凌晨两点,总裁办公室外的助理工位还亮着灯。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程宿宁苍白的脸上,他第三次核对手中的数据,指尖冰凉。错了,确实错了,而且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