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片刻，输入：“婚约解除了。”

几乎是立刻，程宿宁回复了：“他……还好吗？”

傅既临想起陈序平静的面容，想起他说“我真的喜欢过你”时坦然而温柔的眼神。

“他很好。”傅既临回复，“比我们所有人都坚强。”

窗外，暮色开始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一段关系结束了，另一段关系即将真正开始。傅既临知道，前路依然充满挑战，家族的压力、外界的眼光、阶层的差异。但至少现在，他能够光明正大地牵起程宿宁的手，面对这一切。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陈序坐在回家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脸上平静的面具终于卸下，露出一丝疲惫。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少爷，直接回家吗？”

“不。”陈序说，“去江边吧，我想吹吹风。”

车子改变方向，驶向跨江大桥。陈序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傅既临唯一的合照。订婚宴上，两人并肩站着，礼貌微笑，像两个精致的木偶。

他看了许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再见了，傅既临。”他轻声说，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江风穿过敞开的车窗，带着水汽的微凉。远处，一轮新月悄然升起，淡淡的光辉洒在江面上，碎成万千银鳞。

陈序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清香的信息素在车厢里轻轻弥漫，然后慢慢消散在夜晚的风中。

他会遇到那个人的，他想。

总有一天。

第62章 家的温度

解除联姻后没多久，傅既临就飞回西南陪程宿宁了。

他打算陪程宿宁收拾收拾东西，顺便帮程宿宁在西南的分公司做一下交接。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他要带程宿宁回总部了。当然，他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不顾分公司这边的情况，他打算帮程宿宁安排好公司的事，等和新来的傅总交接完，他们再离开。

傅既临提着打包好的番茄鸡蛋面回来时，程宿宁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轻轻关上门，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程宿宁安静的睡颜。

怀孕让程宿宁的脸比在总部时圆润了一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他的手搭在小腹上，那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傅既临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轻手轻脚地把面放在餐桌上，然后去卧室拿了条薄毯，小心地盖在程宿宁身上。毯子刚盖好，程宿宁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傅既临低声问。

程宿宁眨了眨眼，还有些迷糊：“你回来了？”

“嗯。”傅既临在沙发边坐下，“面买回来了，还热着。要现在吃吗？还是再睡会儿？”

程宿宁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现在吃吧，饿了。”

傅既临扶着他站起来，两人走到餐桌边坐下。打包盒打开，番茄鸡蛋面的香气飘出来，热腾腾的。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傅既临把筷子递给程宿宁，“我让他们多放了点番茄，少油少盐。”

程宿宁接过筷子，看着那碗面。面条煮得软硬适中，番茄熬出了浓稠的汤汁，金黄的鸡蛋均匀地铺在上面。他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

“怎么样？”傅既临有些紧张地问。

“好吃。”程宿宁点头，眼睛弯了弯，“就是太酸了。”

傅既临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想吃番茄鸡蛋面吗？”

“是想吃。”程宿宁又吃了一口，“但没想到会这么酸，可能是孕期口味变了。”

他吃得很慢，但很认真。傅既临坐在对面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吃饭。不是商务宴请，不是工作餐，而是像家人一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分享一顿简单的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你吃过了吗？”程宿宁吃到一半，抬起头问。

“还没。”傅既临说，“等你吃完，我随便吃点。”

程宿宁放下筷子，把面碗推到他面前：“一起吃吧。”

傅既临怔住了。

“我吃不完这么多。”程宿宁说，“两个人一起吃，比较香。”

傅既临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拿起筷子，从碗里夹了一小口面，送进嘴里。

确实很酸，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可能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

两人就这样分食着一碗面，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默契的温柔。

吃完饭，傅既临起身收拾碗筷，程宿宁要帮忙，被他按住了：“你坐着休息，我来。”

程宿宁没有坚持，靠在椅背上，看着傅既临在厨房里笨拙地洗着碗。水流声哗哗地响，水花溅到傅既临的衬衫袖口上，他也没在意，只是专注地洗着碗筷。

这个画面让程宿宁有些恍惚。

他记忆中的傅既临，永远坐在办公桌后，西装笔挺，眼神锐利，手里拿的是文件而不是碗筷。而现在，这个男人穿着被水打湿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认真洗着他们刚刚用过的碗。

“在想什么？”傅既临洗完碗，擦干手走回来。

“在想……”程宿宁顿了顿，“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傅既临在他对面坐下。

程宿宁想了想：“以前在公司，你总是很有距离感。哪怕你对我比对别人温和一些，但那种温和也是上司对下属的温和。可现在……”他指了指傅既临的衬衫袖口，“你会洗碗，会买面，会关心我吃得怎么样。像……像普通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