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喜欢或不喜欢，只是略微低垂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抱歉，我刚刚......”

程怀瑾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走，而是很耐心地反问，“为什么要道歉？每个人都有表达喜欢的权利。”

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带着任何的不解和质问。

但池晚言还是有点回答不上来。

程怀瑾继续循循引导，“你很喜欢车对不对？”

“你怎么......？”池晚言诧异的声音一下停了。

因为程怀瑾应该是有事先调查过的，调查过他经常去观看赛车比赛。

池晚言像是突然泄了气似的，他老实回答道：“对，我喜欢。”

程怀瑾笑了，他继续温声说：“那就更加没有什么好抱歉的了，我很高兴你喜欢这份礼物。”

“礼物？”池晚言稍一迟钝，就被程怀瑾牵着手上了电梯，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说：“还有一样。”

他们乘着电梯上了三楼，在推开其中一个房间门的时候，里面的灯光也随即而亮起。

大小玻璃展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做工精细的汽车模型，光是看着，就不难看出这里装饰摆放的用心程度。

池晚言懵懵的，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直到程怀瑾的声音清晰响在耳侧，“还有这些，也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

“送给......我？”池晚言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见程怀瑾点了点头时，他却突然反应过来了，身体不受控地往后退了两步，赶紧摆手拒绝道：“不是，不对，我没有想......”

他像是很着急，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

程怀瑾伸手拉住他，缓了声音安抚道：“不着急，慢慢说。”

池晚言缓了下来，他尽力表达着自己的意思，“我是很喜欢，但是我从没有想过从您这里得到这些，我......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

或许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又用回了敬称。

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拉得更远。

程怀瑾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抬手抚上池晚言的肩膀，低下头和他对视，很认真地说：“我知道，我也从来没有这样认为，只是我想把你喜欢的东西送给你，想让你高兴。”

“你可以理解为，我心甘情愿想让你高兴，不需要得到任何回报，这一切完全出自我的真心。”他一字一句地说。

池晚言听懂了，他完全冷静下来，但还是没有完全接受，“但是......”

“言言。”程怀瑾停下了脚步，他说：“我们今天订婚了，对不对？”

他的嗓音轻柔，像是在哄小孩子，“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订婚礼物，伴侣之间也会送礼物的。”

“而且我们是伴侣，所以是不是可以说，我们之间没有你我之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也就是说，我们喜乐一体，如果你高兴的话，我也会因此感到高兴的。”

这句话落下后，池晚言更加没办法去反驳了。

良久，他才动作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落在程怀瑾的眼里，眸中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每次在程先生面前，脑子就会变得迟钝。

池晚言苦恼地想。

其实他想的更多的是，程先生是从多久前开始准备这份礼物的。

他对车的了解比较多，刚才简单地看下来，他就发现了好几款稀有车型的，价值不可估量，而且要等待的时间也比较长。

更别提地下车库的新车……

这些只是他看到的，而他没看到的，程先生做得比他想的还要多。

晚上烟花秀的时候，李静秋告诉他，程家对他们的安排处处妥帖周到，而且还亲自过来送了礼物。

这份重视无法用金钱衡量。

池晚言很感谢程怀瑾做的这一切，也很感激程家给予他们的善意，但是相处得越多，他就越觉得自己想的过于简单。

在和程怀瑾在一起之前，他把这一切看作一场交易。

但是在后面的相处中，程怀瑾做的远远超过了这些，他付出的真心也远远比池晚言想的还要多。

池晚言并没有因为得到这一切而感到窃喜，而是为双方付出不对等这件事而感到惶恐不安。

他像是欠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像是一个雪球，从山上滚下，越滚越大。

他根本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了，他又要怎样去偿还这些呢？

第40章 我可以吻你吗

无论怎么掩盖，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时，还是会流露出不一样的情感。

程怀瑾无声地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他如果一直在房间里待着，池晚言可能会感到不自在。

等到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气息逐渐淡去，池晚言才反应过来，程怀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没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池晚言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绕着那些展柜走了一圈，满眼都是对那些汽车模型的喜爱，整个人从内到外地散发着一种满足的愉悦。

在经过其中一个模型的时候，他抬起了手，想把它从柜子里拿出来。

但是这个举动在碰到玻璃柜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池晚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慢地把手缩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些，连带着刚才那股兴奋劲也平息了不少。

他没再去碰四周的玻璃柜门，而是用眼睛去看，想把这些汽车模型都牢牢锁在脑海里。

池晚言没有在房间里待太久，最后他在离开前关上了灯，又轻轻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