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天命之子训成炉鼎了(195)
他能清晰地看到江珩眼底那片幽深冰海下,翻涌着的、他自己或许都未曾看清的暗流。
“不计后果?”宁渊嗤笑一声,气息拂在江珩微抿的薄唇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炽热,
“我宁渊行事,向来只问本心,后果?那是事后才该想的东西!”
他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抬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轻柔,用指尖拂过江珩紧蹙的眉宇,试图抚平那其中的褶皱。
“倒是你,江珩,”
“自你用了那命运院的因果蛛开始,你就古里古怪,你用它看到了什么……”
他的指尖顺着江珩的眉骨,缓缓滑落到他紧绷的颊边。
“你到底在怕什么?”宁渊的目光锐利,直直刺入江珩试图掩藏的深处,“或者说……你在瞒着我什么?”
江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宁渊的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料。这只他以为牢牢掌控在手中的猎物,不知何时,已经拥有了反噬并窥探他内心的能力。
他猛地松开了钳制宁渊手腕的手,仿佛那手腕滚烫得灼人。同时,他侧头避开了宁渊那过于放肆的指尖,只留下颊边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宁渊的温度。
“聒噪。”江珩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静修,或者,出去。”
他转身,不再看宁渊,径直走向南侧溪流边,寻了处光滑的星辉石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摆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只是,那垂在身侧、在宽大衣袖遮掩下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宁渊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疑虑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他当然不会出去。这洞府这么好,傻子才走。
再说,他刚刚不也付了“房租”吗?
但宁渊也没再上前纠缠。江珩这反应,摆明了心里有鬼。
这个发现让宁渊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探究欲。
他哼了一声,也没走远,就在阴阳道韵池旁的另一块石头上盘膝坐下,也学着样子闭上眼,试图静修。
然而,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江珩刚才的反应,以及那句“不计后果”。
“不计后果么……”宁渊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
哼,对着江珩这样的人,就是得“不计后果”才行。
——
江珩阖目盘坐于星辉石上,身姿挺拔如孤松,周身气息沉静似古井。
然而,识海深处,却正掀起滔天巨浪。
化神……
仅仅是这个词在脑海中回荡,便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将他拖回那片意识荒原——
苍白冰冷的火焰之海,蜷缩的蛛皇轮廓,以及那即将“聚焦”的、令人神魂战栗的涟漪。
它会醒。
这个认知狠狠凿穿了他所有的镇定。
若宁渊化神,那个炼他魂魄、焚他千年、冷酷无情的万魂幡主便会归来。
一念及此,胸腔里竟翻涌起一股扭曲的灼热——他竟在某一瞬间,渴望他归来。唯有仇敌真正立于眼前,他积攒两世的恨意才有倾泻的对象,那千年炼魂之痛才算有了确切的归处。
更重要的是,唯有面对那个完整的“他”,自己重生的秘密,逆命泉的真相,或许才能彻底厘清。
可这灼热只持续了一息,便被更庞大、更陌生的情绪吞没。
但前世的那个宁渊回来了,眼前的宁渊呢?
眼前这个嘴硬心软、会因他脸色不好而凑近、会一边肉疼贡献点一边又执拗地要与他分担、鲜活炽热得像一团永不熄灭火焰的宁渊……
这个由他从灭门惨剧中亲手“救”下,一路“驯养”至此,投入了难以估量的、扭曲“心血”的宁渊……
这具他熟悉了每一寸反应、习惯了其存在与服从的身体,这个会让他心烦意乱、却又在不知不觉中贪恋其陪伴的灵魂……
会如何?
会被……取代吗?
第174章 偷偷内卷
不可以!
江珩本能的否定这个可能。
“阻止他。”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出现,“阻止宁渊化神。在他化神之前,废其道基,锁其神魂,让那个他,永无苏醒之日!”
这是最直接的阻止前世宁渊复苏的手段。
也是最符合他重生之初那纯粹复仇执念的道路。
以他如今对项圈咒印的绝对掌控,对宁渊修行进度的了如指掌,制造一场“意外”,断绝所有后患,并非难事。
然而,这念头刚起,江珩眼前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宁渊方才期待着化神的模样。
这是宁渊啊,
若断他化神之路,岂非在亲手扼杀一个正在蓬勃成长的新星?
他当真下得去手?毁掉这个让他心烦意乱,却又……莫名贪恋其存在的“宁渊”?
「这个宁渊……」
「他究竟是谁?」
江珩此刻不得不直面这个他一直回避的关键问题。
——是前世那魔头灵魂精心制作,分割出的一一部分灵魂?一个终将被主体回收的、美好的幻影?
还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灵魂,只是被封印了前世的记忆与力量,化神便是解开封印的钥匙?
若是前者,眼前的一切鲜活与温暖,都不过是仇敌无意识布下的、更为诛心的陷阱。他若沉溺,便是自取灭亡。他应该立即毁掉他
若是后者……他又该如何?
——为了留住现在的他,所以毁掉未来的他?
为了毁掉未来的他,所以毁掉现在的他?
江珩悲哀得发现自己似乎已落入了一个更深的陷阱——他终究对这个本该是复仇对象的宁渊,生出了不该有的、连自己都无法彻底厘清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