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并不顺利。

原本相对平静的墨青色河水开始无风起浪，一些平时深藏河底、并不主动攻击过往船只的低阶水怪，此刻却像发了狂似的，不断跃出水面，用坚硬的鳞甲或腐蚀性的黏液撞击灵舟的防护光罩。

“嘿，来得正好！”宁渊初时还兴致勃勃，新晋元婴期的力量正愁没处发泄。

他站在船头，赤莲炎火呼啸而出，将一只只形状怪异的水怪烧成焦炭，或是用新领悟的阵法困杀，颇有些乐在其中。

然而，随着灵舟不断行驶，袭击的频率和强度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攀升。

从河底钻出的不再是小型水怪，而是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铁甲鳄龟；天空中开始出现成群结队、双目赤红的嗜血妖蝠，它们不畏死亡，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一波波撞击着光罩；甚至偶尔还有能短暂飞行、喷吐毒刺的飞天蜈蚣从迷雾中偷袭。

宁渊脸上的兴奋渐渐被凝重取代。

他挥袖震散一片妖蝠，喘了口气，看向一旁始终冷静出手、剑剑精准致命的江珩，忍不住道：“江珩，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畜生多得有点邪门？”

就好像……整个禁虚河的妖兽都被无形中激怒，或者被某种力量驱赶着，专门来阻拦他们一样。

话音刚落，灵舟猛地一震，速度骤降！

只见前方狭窄的河道处，密密麻麻挤满了无数拳头大小、通体暗红、挥舞着两只巨大螯钳的“铁螯妖虾”！

它们数量之多，几乎堵塞了整个河道，相互堆叠，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猩红的小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灵舟，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又是一波妖兽潮！而且是以数量取胜、极其难缠的类型！

江珩和宁渊对视一眼。没有废话，两人再次出手。剑气与阵法齐飞，硬生生在妖虾潮中杀出一条血路，暗红色的甲壳和残肢断臂铺满了河面。

清理完障碍，江珩的面色已经阴沉如水。

他站在船头，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似乎永无止境的迷雾和暗流汹涌的河水。

这种接二连三、近乎疯狂的阻挠……绝不正常！

第86章 让江氏再次伟大

“宁渊——”江珩回头唤道，却不见人影。

几息后，又见宁渊闪现回来，手上拿着一个宝光四溢的灵植。

“看，这是上品楮明草，很罕见！”宁渊一脸兴奋：“服用后只要闭关半日，就能增长百年修为，比寻常丹药管用十倍！”

“就是摘下来必须半个时辰内服用，不然药力就散了。”

“不许吃。”江珩道。

“好吧。”宁渊手腕一翻把它丢进了河里。

灵舟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宁渊突然低头嗅了嗅，眼睛一亮：“西北方向一千米外有动静！好像是个传承秘境，那丹香…… 带着蜜蜡般的醇厚气，肯定是丹药大能留下的！说不定有上古丹药和丹方 ——”

“不许去。”

“好吧。”宁渊继续埋头干苦力，运转大船。

江珩正要开口解释几句，看宁渊这么干脆利落得听话，倒是噎住了。

“你真当我蠢？看不出突然冒出这么多妖兽和机缘，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绊住我们，不让我们离开禁虚林？”宁渊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这里绝对有猫腻，不去就对了！”

江珩顿了顿，道：“那就再快一点！”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惜代价，全力催动灵舟！”

“已经最快了！这破船有极限！”

宁渊下意识回嘴，但看到江珩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脸色，心头也是一凛。

他不再多言，一咬牙，磅礴的元婴期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灵舟核心阵法之中！

“嗡——！”

灵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大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破开迷雾！

但强行超负荷催动，反噬也瞬间传来，宁渊只觉得神魂如同被针扎，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江珩将宁渊略显苍白的脸色看在眼里，心下微微一动。

这家伙……关键时刻，倒是意外地可靠和……听话？

他移开视线，将剑握得更紧，周身剑气凛然，承担起清理前方零星障碍和警戒四方的任务，为宁渊减轻压力。

黑色的灵舟如同离弦之箭，在危机四伏的禁虚河中艰难穿行，将一波波袭来的妖兽甩在身后。

——

三日后。

灵舟终于冲出禁虚渊边缘那令人窒息的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江珩和宁渊舍了那铁木大船，选定方向，朝着江家势力范围内一座名为“望仙城”的边境城池疾驰而去。

刚接近城池，一股异样的“繁荣”气息便扑面而来。

城门口人声鼎沸，远超寻常边境集镇的规模。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墙内外张贴着无数醒目的告示，更有数名身着江家服饰的弟子，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持扩音法螺，唾沫横飞地宣讲，语气极具煽动性：

“各位道友！各位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天大的仙缘就在眼前！”

“千年难遇！万年一逢！我江氏倾全族之力，引动天地人三脉，布下上古失传奇阵——九霄聚灵阵！”

“此阵乃先祖遗泽，夺天地之造化！在此修行一年，可抵外界十年！”

“不仅是对修士！就连凡人，只要长居于此，吸一口我们的灵气，也能百病不侵，延年益寿，活过百岁那是轻轻松松！”

“看到没有？那边李家的老爷子，以前走路都喘，现在能扛着三百斤灵谷跑十里！王家的娃娃，三岁就能引气入体！这就是奇迹！这就是我们江家为天下苍生带来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