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120)
“可是你出不去啦。”
干涩得像砂纸蹭过朽木, 又哑又滞涩。
实在太难听了,梁梦芋清了清嗓子,笑了笑。
一滴泪顺着下颌线滚落,亮堂堂的。
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滚去死。”
她手舞足蹈地嘱托周围拷打他的人:“一定要,慢慢折磨,知道吗。”
要让他获得她所受到的痛苦——
的一万倍。
*
出去的时候, 外面起风了,梁梦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也不知什么,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地向前走,还有一些激动。
她忘了祁宁序的存在,直到祁宁序在后面叫她。
她本来要朝他那个方向走几步,但看祁宁序主动走过来,也就停了下来。
看他走过来,梁梦芋有些恍惚。
居然是他朝她走过来诶。
这样衬得她地位很高。
“梦芋,抱歉,又没经过你的同意,”他停顿下来呼吸了两口,“我自认为这个算是一个惊喜,我希望你能借此摆脱阴影,哪怕一点点的效果……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梁梦芋想,他也许一直期待她看过来,但当她真的转身时,祁宁序却又没抬眼。
之前梁梦芋讨厌祁宁序的时候每次都会异想天开,祁宁序向她道歉是什么样的,一定很爽。
但看他此时满身的气场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丝不易差距的忐忑,梁梦芋又觉得,那爽感就那样吧。
“我不是有意知道你的秘密,去问问心理医生也只是想能够帮助你,减轻你的痛苦,担心你不同意,一直没有找机会告诉你。”
“我从来没把你当小猫小狗,自始至终,我都是在认真的和你以谈恋爱为目的……”
“但,我也知道,我方法太极端了,总是伤害你,我本意并非如此,对不起。”
梁梦芋依旧没说话,偏过头,但嘴唇松了一丝。
“我以后不会再用威胁你家人的方式捆绑你,你的社交圈子我也不会干涉,但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分手。”
“如果你暂时无法原谅我,我可以先和你保持距离,直到你消气为止。”
明明什么都可以不保证的,直接分手就可以,何必如此。
梁梦芋还是没说话,直到祁宁序递来了一张A4纸。
是他手写的保证书。
用简体字写的:祁宁序保证不伤害梁梦芋的家人,保证不威胁梁梦芋。
还签了他的名。
字歪歪扭扭的,像用左手写的。
梁梦芋有幸见过他写的繁体字,就在书房里挂着,非常行云流水的行书,不知道为什么写简体字就成这样了。
幼稚死了。
但真不真诚是能看出来的。
简单一句话,梁梦芋本来面无表情,最后都看笑了。
“你保证书的保都写错了知道吗。”
她撩了撩头发:“祁宁序,你这死样子,病娇男来了都得给你递支烟知道吗。”
干完坏事之后就道歉保证,然后又不改,他现在只差跪下来然后扇自己巴掌就集齐了。
但他的真诚又充斥着整页纸,对她来说已经足够道歉了。
让梁梦芋心软,更让梁梦芋好奇。
但祁宁序不懂这个梗,普通话还是太高深莫测了。
“对不起。”
他又问她,那一瞬间像嘤嘤叫的小狗。
“那,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梁梦芋脑子一抽,将纸塞进包里,闷闷嗯了一声。
*
她说她要回宿舍住,并且先不来他家了,她说要期末备考,祁宁序同意了。
梁孟宇选择了宁美,就在宁江大学城,离梁梦芋的学校不远。
姐弟俩见面的那天,祁宁序没出现,他出差了,但派了车过来接他。
一趟游学回来,他黑了一点,但胖了。
他高兴叫了声姐姐,然后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掂量了一下:“姐姐你比过年还要消瘦些。”
梁梦芋说要给他租房子,他摇头:“我有钱的姐姐,你把钱留着。”
“你哪来的钱。”
“我在网上接单,给他们画画,一幅画50多,我有钱的。”
他四处张望:“祁宁序呢。”
“他没来。”
“他欺负你了吗。”
“嗯……没有。”
话这么问,但梁梦芋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敌视祁宁序。
这很反常啊,之前听说梁梦芋和岳呈涛在一起了,梁孟宇再没有给岳呈涛一个好脸色,虽然之前也没多少好脸色。
哪怕后来岳呈涛斥巨资给梁孟宇找了一个护工照顾他,梁孟宇当时没表态,梁梦芋以为他们关系缓和了,可她后来才知道,梁孟宇过了几天就把钱全还给了岳呈涛。
当然啊,岳呈涛收了。
对祁宁序显然不这样了,反对声减少了很多。
“因为我住院期间他派人默默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本来也很抗拒,后来去港岛游学时和他见了一面,他说她对你是认真的,让我给他一个机会,还带我见了港岛著名的大师,说要给我办一个画展。”
“还有,他说话言之有物,肚子里有墨水,一看就很优秀比较踏实。当然姐姐,如果他对你不好,那一切都白搭,”
弟弟说的这些梁梦芋一件事都不知道,她没想到祁宁序还会做这些,而且一件事都没告诉她,哪怕后面梁梦芋和他大吵,就没想向她邀功。
她挺惊讶,祁宁序居然背着她开始拉拢一直向着她的弟弟。
但不得不说,祁宁序至少讨好梁孟宇是做对了,因为弟弟是真的很高兴。
梁梦芋还有课,陪弟弟安顿好了就回了学校,接到了祁宁序的电话,说起来他们很久没通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