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22)
西装外套的味道不好闻,但梁梦芋现在的状况也不得不披上,她爬上来后去林总监办公室拿了相机,随后快速下楼,找到了学校的大巴。
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一进大巴的封闭环境,那股风声就骤然消失,梁梦芋的耳朵也随之像塞进了一团棉花一样堵塞。
除了风声和冷意消失之外,车内嬉笑的打闹声也在她上车之后消失,有的尴尬,有的担忧,有的则看到她的西装外套有异样,有的则露出排外的恶意,反正每种眼神梁梦芋都不喜欢。
忽略所有视线,先看到社长的座位,她上前简单解释了一下,很平静:“视频被林总监删了,我回去修复一下,然后我自己剪,不劳烦你了。”
虽然脸上平静,但声音依旧有鼻音。
说完后梁梦芋就去找了一个一个人坐的空座位,戴上了耳机和卫衣帽子,不再考虑所有人的视线。
大巴开了,40分钟的距离,大家劳累了一天,车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窗外豪华的高大建筑和街景逐渐在视线里模糊,随之接受到眼前的是对比明显的危险楼,苍蝇小饭馆,还有一望无际的田野。
来宁江快3年了,梁梦芋还是经常会有找不到归属的不安全感,就如同现在。
今天一天发生了很多事,特别是再次见到祁宁序,他杀人的眼神让她害怕想哭。
她及时抹去了眼泪,眼泪分散开有些润耳朵,她不着痕迹拿了耳机下来,然后擦了擦耳朵,重新戴上。
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她打给了岳呈涛,他从小陪伴她长大,是梁梦芋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接通声响了几声也没应,平常梁梦芋没什么,但今天却像是放大了心里的不安。
最后一声,终于接了,传来一声女声,声音甜美,是未经雕琢的天真。
“喂,你找呈涛哥哥有什么事呀,他在洗澡。”
动作来得比思绪快,她倒像个上不了台面的第三者一样,立刻挂了电话。
占线音在她大脑里挥之不去,大脑茫然,这十几秒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却又感觉,什么都不用想了。
手机电话再次传来,又是岳呈涛打来的,梁梦芋紧盯着这三个字看,一滴泪打湿了界面。
不知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她再次点开了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岳呈涛一边向她解释道歉,一边又对电话那一边责怪。
“芋芋,抱歉,我之前和你说过,我老板的女儿,我带她出来出差,她喝吐了吐了我一声,我就简单清理了一下,没带手机。”
那个天真到甜腻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中传来:“谁呀。”
岳呈涛没好气:“我女朋友,你能不能别随便动我的手机。”
“我又不知道,你又没备注女朋友,我就正常说啊,谁知道姐姐怎么就突然挂断了,害我被你误会。”
“我之前说过了……”
梁梦芋取下耳机,没听他们争吵,这段争吵虽然剑拔弩张,但她仍然能感受到他们的熟络,就像个普通小情侣的吵架,连拌嘴似乎都很甜蜜,让她居然有些羡慕。
是异地的原因吗,她好敏感,却又找不到发泄口,她不想干涉岳呈涛的工作,却又不得不多想。
为什么非要他们俩一起出差呢,为什么衣服脏了不去自己的房间洗呢,为什么不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和她打电话呢,为什么没看出来,那个小女生喜欢你呢。
但这种情况,她知道这些话太咄咄逼人,会伤害他们本就脆弱的感情。
过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然后给岳呈涛发消息:“我信你,你先忙。”
做完这事后,她有一种终于应付完的窝囊感,呼气,擦去眼泪,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回到宿舍,露露还在桌子上看手机,看到梁梦芋身上的西装外套,面料一看就昂贵,想也没想,惊讶发出感叹:“你去约会了?”
尽管梁梦芋很累,但还是立刻脱下了外套,看都没看,扔到了地上,要有和外套划清界限的倔强:“没有,祁宁序祁总的。”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发生的状况,露露看起来很难过,比她还难过,安慰了好一会儿,梁梦芋也无力说了很多个没事。
露露走后,她看着地下的外套,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沾上了那股烟味,甩都甩不掉,梁梦芋翻了个白眼。
脑子里又蹦出来了祁宁序最后骂她的粤语,梁梦芋这辈子都忘不了,用手机查了查,折腾了不少,终于查出来了个大概。
……骂她蠢货是吗,上次在校长办公室也是。
即使猜到了大概,梁梦芋还是气死了,对祁宁序的厌恶又加深了,讨厌他趾高气昂的轻慢。
干脆利落起身,就还穿着那套衣服,拿上祁宁序的西装,下楼,扔到了垃圾桶里,但气才消了冰山一角。
虽然寒冷让她的伤心冻住,但心里还是有一个念头,今天真是遭透了。
但过了一会儿,她回到宿舍,洗了澡不久,邮箱里发来了射击场的邀请信息,让她周末去上班。
还没惊讶沈盛漾的迅速,新闻社社长给她转了80元,说是出外勤补贴。
顿时梁梦芋感到一种暖流,收回了之前的话。
好吧,今天也是还算幸运的一天。
*
射击场给她安排的是兼职,是按天算的,一天200,一个月结一次,非常可观的收入,梁梦芋甚至逃了好几次课来兼职。
同事们都知道她是沈总安排过来的,虽然不亲近,但也不敢孤立她,什么也都叫上她,氛围还算愉快,梁梦芋也找到了可以聊的上天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