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27)
祁宁序抬眉,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又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把支票扔给梁梦芋,不屑一笑:“我啱先你,实攞钱走先。(如果我是你,我会拿钱走人)”
在学习的过程中,梁梦芋已能找的两种语言的共同之处,短句听下来并不费劲。
她瞳孔分焦迷离,眼睛蒙上薄薄的纱,但依旧能看出澄明。
喉咙钻心的疼,声音像磨着砂纸般沙哑,一字一顿。
“但你不是我,我受过的教育和你不一样,年龄也没你大。”
“我知道你共情不了,还会觉得我假清高,我也共情不了你现在岁数对我的看法。”
“我这个年龄,正是靠自己本事的年纪,我是现在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但跳过生理需求追求自我实现需求,在理论上来讲是可能的,就为了这种小事拿你100万,我不会安心。”
她说得很慢,但立场依旧清晰。
她是没钱,但这种钱她拿着愧疚,和她卖笑得来的愧疚度无区别。
她并不觉得清高在20出头的年纪是什么贬义词,等她长大再来看现在,也许会骂自己错失了机会,但至少现在来讲,她有自己要坚守的原则。
况且,她讨厌被威胁,自然也不喜欢威胁别人。
看到祁宁序微怔的眼神,她意识到说多了,对他讲原则和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那就是对牛弹琴。
最终也没要支票,她慢慢爬起来。
但要是什么都没要,祁宁序反而不会安心,梁梦芋提了一个条件。
“我会为祁总保守秘密,作为交换,请祁总不要再针对我,请您就像对平常不重要的人一样忽视我,更不要再威胁我,还有让您秘书也别惹我。”
房间没开窗户,有点闷,祁宁序点了支烟,烟味掩盖了燥意,他看着眼前单薄的人,沉思几秒。
“就这样?”
梁梦芋笑了,是嘲笑,笑声自带少女才有的狡黠,笑容既有完全不在意的松弛,还有问题解决了的轻松。
“其实您的秘密对我来说,也是不值一提的,我回过头就忘了,是您太紧张了。”
直到她走后,笑容和她身上的西柚味还萦绕在房间里,混着烟味,祁宁序抖了抖烟灰,把窗户打开,味道才渐渐散去。
*
到了后台备餐室,梁梦芋抓起水壶就是一灌,甘甜的矿泉水修补了喉咙里的灼伤和干涸,像是贫瘠的土地终于得到了水的滋润。
灌得多了,喉咙里的疼痛又来了,她轻咳出声,也停了动作。
夜幕降临,月光在海面洒下银白色,宾客们不再散乱在四周,而被沈盛漾叫到了大堂,宴会才正式开始。
梁梦芋不知道已过去了许久,她不在的时候已经上了一波菜,大家忙到都无暇关注她的缺席,直到她回来了,正好赶上他们的休息。
离她近的同事抽空关心她,问她怎么了。
她笑着摇头,夹着嗓子:“干了一件大事。”
一想到抓住了祁宁序的软肋,他从此之后不会再针对她了,她就发自内心的高兴,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同事还想问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耳机里又传来要上菜的声音,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同事也不再关注梁梦芋,梁梦芋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忙。
她手里端着甜品,听说这个冰淇淋叫什么多利亚冰淇淋,冰淇淋装在水晶碗里,端过去的途中都能闻到香草味。
刚放下正要离开,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女声。
“就是她,她就是偷我耳环的小偷!抓住她!快点,去,把阿漾叫过来!”
手里的托盘“哐当”落地,大堂没安排保安,梁梦芋被一群穿着礼服的小姐们玩乐般抓了过去。
有人揪头发,有人拉手臂,有人从后面使劲推,力气不大,但每个人都得出一份力,不然就会被视为对江大小姐不忠。
这个场面非常有意思,如果一定要想象,可以回忆《西游记》里蜘蛛精抓八戒那个场面。
梁梦芋头上的抓夹不知道去哪了,头发散开,六神无主的样子添了几分脆弱。
正疑惑着,直到看清了江吟音的脸,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江吟音笑着拍手,笑声如铃铛摇晃,红唇一张一合,像是安徒生童话里塑造的天真公主。
要是蒙上她的嘴巴,可以发现她的眼睛并没有笑。
梁梦芋发现,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上等人,不管初始印象是什么,温柔好说话,高冷沉稳,亦或者就是嚣张目中无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会在不同的场合露出狠意,藐视其他人生存的资格。
“就是她,她抢了我的耳环,小偷,长成一副这个模样,呸!”
“不用等阿漾过来了,正好无聊喽,把她扔下海溺水,看她能不能坚持三分钟!一个一个来,但不许弄死了啊,我爸说弄死人懒得出钱打理关系。”
扬着最纯粹的笑,说着最冰冷的话。
周围和沈盛漾关系好的都不关心,和江吟音关系不错的都来凑热闹帮忙,梁梦芋害怕了,尖叫一声,用力挣脱几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她。
“这位小姐,我没有拿你的东西,请问,你的耳环是什么时候扔的?”
江吟音智商不高,一问就被带进去了,虽然不屑嗤笑一声,但还是老实回答:“刚刚啊,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
“不巧,那个时候我正好不在,我的同事们可以作证。”
“你说你没拿,你有证据吗!”
“我……”
不对呀,她被带进去了。
意识到之后,梁梦芋笑了,振振有词:“需要我给你科普我国法律吗——谁举报,谁举证,现在,是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有罪,而不是我拼命拿出证据来告诉你我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