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6)
这个提议很自然地就被拒绝了,理由是学校的其他人浪费了他们太多时间。
来之前敲锣打鼓,走的时候却寥寥草草。
尽管校长和书记一个接一个地鞠躬道歉,但祁宁序在上车的时候却连装都不装,一直冷淡示人,没给一点好脸色看。
没立即取消了与宁大的投资合作,在祁宁序看来已经够尊重了。
车门一关,四周安静下来,祁宁序在后座阖上双眼,潘秘书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工作。
“祁总,记者那边已经全部打点好了,今天之内,所有与您的目的相违背的视频会全部消失,现场监控里发现的台下所有起哄的同学,也都做了严重警告的处分,后续情况我会持续跟进。”
他淡淡“嗯”了一声,眼皮闭着,脸色却依旧阴沉,低气压一直盘旋着,潘辉越明白他的意思,郑重道歉。
“祁总,真的很抱歉,那两个惹事的学生,我私下里一定会处理好,您放心。”
*
蒋婧退学的手续办的很快,理由是家庭原因不得不暂停学业。
走得那天闹得很大,她哭着抱住梁梦芋,什么都没说,惹的一些人来围观。
她一走,学校慢慢传出了风言风语,说蒋婧是被迫退学的,越传越大。
大概到了10月中旬,校方突然对蒋婧家组织了捐款,大家才知道,蒋婧的父亲被裁员了,父亲硬碰硬以跳楼威胁,没想到事出突然,真的掉了下去,最后导致高位截瘫。
就连蒋婧,也放弃留学深造计划,找了份工作,在酒吧里跳开场舞。
大家终于相信,蒋婧是真的出现了意外才没办法上学,传言便渐渐消失。
但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是先有的退学还是先有的父亲生病,只有梁梦芋知道。
而梁梦芋也并不算好,送走祁宁序不久就突然被小提琴社除名。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菜,到了11月初,梁梦芋迟迟没有等来学校的助学金通知。
她确认自己落选了之后,有了些猜测,非常心急,才下课,就踉跄着闯进辅导员的办公室。
而今已经迎来了几场秋雨,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怕冷的同学已经穿上了棉袄,而她依旧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洗得缩水的卫衣,双手插在兜里。
辅导员知道,她不是不冷,她只是没钱买而已。
梁梦芋很急躁,长话短说,开门见山。
“老师,为什么今年的助学金没有我的名字?”
签字的动作顿住,导员抿抿唇,一言不发,替她打开了空调,梁梦芋却快急哭了,哽咽:“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领,我的证明什么的非常齐全,成绩也领先,也从没有犯错,为什么今年没有?”
“您知道我的情况的,我没有生活费,我弟弟也要靠我养,连学费也是助学贷款交的,这笔钱真的对我很重要,上次祁总来的时候您明明答应我的,您说他创立的奖学金我一定是有份的……”
“我求您了,老师,我给您跪下了行吗……”
“哎哎哎,像什么样子,快起来。”
导员上去扶,梁梦芋却不起来,拉着他的大衣,憋着眼泪,使劲摇头。
这样的动作被梁梦芋做起来,一点都没有无理取闹的撒泼感,只有被生活困难压碎了的走投无路。
平常梁梦芋一直挺温柔与世无争的,真的遇到钱相关的问题,她才会崩溃。
导员不忍心,交了个底:“小梁,不是我不想,不给你批,是……上面……祁总那边的意思。”
“祁总那边派人说过了,点名要取消你所有的助学金,奖学金名额。”
这一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梁梦芋愣到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但一点也没觉得冷,后背全是虚汗,额头生了密匝匝的汗水。
她不理解,也不同意。
“可,可我是有资格的,为什么要这样?”
“哎呀小梁,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导员硬要拉她起来,拉不动,索性算了,也有些生气。
“你自己也知道得罪祁总是什么下场,当初干嘛去为了那个什么蒋婧顶罪啊,什么忙都没帮到,自己惹了一堆麻烦。”
说到这里,导员一脸恨铁不成钢:“本来校长有为你说话,但祁总直接因为这个差点要断了对学校的资金来源,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祁总这么讨厌你?”
发生了什么,从办公室出来,梁梦芋也想不明白那天发生了什么。
从头到尾和祁宁序连话都没有说上,她也一句话都没有辩解。
是蒋婧干的,祁宁序不是知道吗,她顶多就是差点替了个罪,把她从小提琴社除名的惩罚都还不够解气吗?
现在这样,是在变相的把她往死里推吗。
祁宁序的助学金有5000元,梁梦芋花钱的时候是算上这个的,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清楚,不能再坐以待毙,于是开始从网上寻找附近的兼职。
有一个酒吧,而且还是蒋婧所在的酒吧,正在招小提琴手,晚上弹一次就几百块。
之前梁梦芋从来没听说过酒吧也有人专门拉小提琴,以往她肯定会很犹豫,但她现在正处于加倍缺钱的时期,难得碰上一份价格和时间都让她满意的工作。
她很心动,心想蒋婧跳舞她拉小提琴,井水不犯河水,于是还是准备去面试。
酒吧洋气地取了一个梁梦芋不认识的英文名,看起来很高级,梁梦芋还是第一次去,门口有保镖看守,拦住了梁梦芋,她拿出学生证说是来面试的才肯进来。
里面播放着动感的音乐,梦幻暧昧的灯光照出舞池中央男男女女们的推杯换盏,他们配合着音乐随性扭动,一片纸醉金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