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74)
“第二件事,你那个亲戚,我替你处理好了。”
“怎么处理的?”
“用钱摆平。”
梁梦芋却穷追不舍:“是多少钱。”
“忘了。”
梁梦芋心塌了,重重的压力顿时压在头顶。
她知道对于祁宁序而言轻飘飘的数字,对她而言却是重担,但她肯定要还的。
她不明白,明明可以报警,她可以自己处理的。
为什么要顺他们的愿望,给他们这么多钱呢?
“您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判不了几年,你觉得你姨父会安心接受改造吗?在牢里的每一天,他都会多恨你一分,一出来就会和你鱼死网破。”
“他们只想要钱,给他们不就行了。”
梁梦芋听明白了,祁宁序……是想要保护她。
有人端进来了一份红糖姜枣粥,祁宁序接过。
“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你还在生理期,这个喝了后能补身体。”
他用勺子搅拌了几下,软糯的大米冒着热气。
“哦,你卫生巾是护工给你换的,澡也是她给你洗的,她是女生,衣服破了,你穿着还过敏,我就让她扔了,给你买了一套新的,出院就穿那套。”
他嗓音温柔,娓娓道来,梁梦芋怔怔地听着,热气熏了她的双眼。
梁梦芋没想到,她从岳呈涛缺失的那些关心,居然被祁宁序补上了。
她接过,被烫了一下,手不禁一软,整碗粥洒在地上,陶瓷碗裂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满心愧疚,梁梦芋偷看祁宁序的脸色,小心道歉:“对不起。”
“没事,没怪你。”
他让人再送来了一碗,看她的手腕,勒痕还没有消。
“我问了医生,手腕没什么问题,再休养几天就能好。”
骨节分明的手再次捏住勺子:“你要是不放心,等一下再去拍个片,及时治疗影响不了你拉小提琴。”
晾了一会儿,祁宁序没再像刚刚那样递给她,而是坐近了些。
他把勺子送到她嘴边,神色平静:“现在不烫了。”
动作太亲昵了。
梁梦芋呆滞在原地,不明白祁宁序为什么要做这些。
远在宁江,大老远跑过去救她出来,替她处理好后事,给她安排好一切。
这次如果没有祁宁序,她不知道困在那的局要怎么破,无解。
这个人情,梁梦芋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又不傻,这些早就超出了普通关系,他到底图什么。
而她又能给他什么呢?
瞬时,一滴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砸在祁宁序的虎口上。
祁宁序愣住,抬眼,对上她通红的双眼。
她睫毛轻颤,咬着唇,声音发抖,叫他。
“祁宁序。”
“你是不是想睡.我。”
第29章 女伴 “那你别讨厌我了”(二合一)……
空气沉寂。
感受到祁宁序灼热的眼神, 梁梦芋移开视线,做错事一样低下头。
他啪一声放下勺子,在粥里荡出涟漪。
“我说是, 你就让我睡吗?”
这话听不出情绪,梁梦芋见他戏谑挑眉,不算善意的眼神,登时不知他是轻蔑还是试探。
她抬手轻抚滑下的泪水,心里一团乱:“我不知道。”
不知道祁宁序如果答应她要如何自处, 不知道祁宁序如果拒绝她又如何报答, 不清楚祁宁序不仅拒绝还嘲讽一番她又如何尴尬。
脑子昏了吧,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
“怎么, 一碗粥, 一点帮助,就让你卖身了?”
“不是我,别人也可以?那你还真廉价。”
这挖苦字字戳心,梁梦芋无法反驳。
她只能弱弱补充:“可是,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还您了。”
男人不都这样吗,不图这个,又图什么呢。
她还有什么筹码能够换他这样劳心费力。
祁宁序每静一秒,梁梦芋就会更忐忑一分,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知多久, 祁宁序把碗塞到了梁梦芋手中,语气寡淡。
“不烫了,自己拿着。”
他一离开,梁梦芋脸色被热出的红晕也散了些。
她怔怔望着,心里那种胆战心惊已然不见。
祁宁序让她先喝,梁梦芋木讷点了两下。
软糯的甜粥滑进胃里, 很舒服,本来乱跳的心脏也安稳了下来,再没有不安的心悸感。
粥很好喝,她一口气喝完了,又不知所措地看着祁宁序。
祁宁序靠着墙慵懒站着:“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还,那商量个事。”
“从现在开始,你能不讨厌我了吗。”
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补充:“之前因为我对你有些误会,伤害了你很多,物质上我会补偿,至于精神上,就趁着这次,一笔勾销。”
他正视她:“可以吗。”
就这一眼,她心不由得跳了一下。
梁梦芋是一个很好哄的人,偶尔心机冷血,但人生一大部分时间都被爱包围,所以遇人不会先入为主的嫉妒,都以真诚善良待人。
如果有人伤害她,但及时道歉,非常真诚的道歉,她就会原谅。
这也是为什么,她屡次包容岳呈涛。
祁宁序针对她的时候,她真的很讨厌祁宁序,但又对他无能为力,只能每天祈祷明天他就大快人心的破产,不仅仅是祁宁序,那一个圈子她都恨之入骨。
但平心而论,祁宁序在之后也帮了她不少,虽然有时候亡羊补牢,但也聊胜于无。
她之前从没想过会对他进行态度转变,但此刻他以不自信的眼光认真问她时,眼里再没有那份高高在上,不像弄虚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