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97)
“过几天出差,配辆车给你,有需要就和司机说,有事给我打电话,照顾好自己。”
“你交的钱又转给你账户了。”
“马上分手,拉黑,好吗。如果被我发现,我就替你拉黑——那性质就变了。”
梁梦芋忙不迭点头:“已,已经拉黑了。”
她乖乖将手机送上,之前就拉黑了,祁宁序的视角里不知道她分手了。
检查时看见她给自己的备注是规规矩矩的“祁总”,祁宁序又不满:“备注不换一个?”
“换,改成……”
改成祁宁序未免太僭越了,改成男朋友之类的,又太恶心了。
“改成Nixon,可以吗。”
她见祁宁序无异议,就输了一串英文。
祁宁序无奈:“Nixon,不是Nixion。”
*
又是一次晚归。梁梦芋已经是惯犯,阿姨担心她毕不了业,最终只是教育了几句,没算上。
梁梦芋轻声道谢,身体有点疼,说两句就犯困,上楼时接到了沈敬山的电话
她记得新西兰5个小时的时差,现在正是凌晨4点。
沈敬山还一直牵挂岳呈涛这件事:“梦梦,怎么样了。”
梁梦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抑制住那苦水,眼睛发红:“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嗯,对方见好就收,我吓了他们几句,他们以为我们要放弃岳呈涛,就赶紧放了,钱我想办法还你。”
她语气斟酌,有意骗沈敬山事实,细节的地方囫囵略过。
她还是接受不了大方分享和祁宁序做交易的事实,哪怕是她的好朋友,她羞耻心也不让她这样。
“不用,小宇手术也用钱吧,要是有钱别往我这处使了,先解决燃眉之急再说,我出国这么多年,没打过几次电话,有困难也不找我。”
“当初说好,出国后也要保持联系的。”
沈敬山是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像春日里的风。
他和岳呈涛不一样,给梁梦芋兄长的感觉更多,梁梦芋以前小时候还有些怕她,有一次偷偷溜出去玩,回来谎报练习小提琴的时间,被他发现,她害怕急了,担心他告诉爸爸,但沈敬山只是教育了几句,也没告状。
说话时是慢调子,嗓音是温水浸过的质感,即使刚刚是责怪梁梦芋,梁梦芋也并不觉得他会真的生气。
对着漆黑的夜晚,树叶还沾着雨水,也似乎润了她的心。
有些感慨,多年来已经物是人非,她遇到了好多事,每件事都颠覆着她的认知观念。
但似乎只有沈敬山,一直没变,出国的他也仿佛冰冻了国内所有的优良品格。不然为什么每次打电话,她还觉得他一如既往。
梁梦芋父母去世后,沈敬山从国外赶来,从岳呈涛怀里截走她,抱住正在哭的她。
斩钉截铁:“和我去新西兰,我照顾你。”
可新西兰好远,梁梦芋英语不好,不习惯国外,不想去这么远的地方,也不想离岳呈涛那么远。
沈敬山那时也只有18岁,父母在非洲支援,沈敬山一个人在新西兰飘着,父母托举他并不容易,梁梦芋去就是给人家找麻烦,还带个有病的梁孟宇,再好的关系也不能这样,她拒绝了。
她总担心麻烦他,但他今天却明白告诉他,他不怕被她麻烦。
她眼里起一层水汽,闷闷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吸了吸鼻子。
“我本来买了早上8点的票回国,看来是不需要了——正好导师催我,我也不折腾了。”
“你回国?你不是很忙吗,哪有时间。”
幸好解决了,不然一来一回得多久。
“再忙,岳呈涛那件事也排在前面吧,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煎熬,你哪有这个气势,我好歹也是半吊子法律生。”
梁梦芋想挂电话了,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在沈敬山面前哭出来。
她发现世界很奇怪,总会在她觉得幸福的时候,给她一棒子,又会在她觉得没希望的时候,送她一捧花。
蒋婧欺负她,出现了林佳露,岳呈涛让她跌落信念,梁孟宇又把她拉起来。
才刚刚接受了祁宁序的羞辱,沈敬山又说,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就这样不停把她推向悬崖边缘,又把她拉回来。
她擦拭着眼泪,心里溃不成军,抽泣:“我好想你。”
“出去快十年了,每年回国见一次都难,你难道真想定居在新西兰啊。”
沈敬山轻笑,安抚:“明年就回来,正在找国内工作了,毕业论文也在写。”
梁梦芋跺脚撒娇,哭着催促:“那你快点写嘛,快点回来,多看几篇论文……多找找创新点……”
“知道知道——哎呦,不许哭。”
*
祁宁序出差之前给梁梦芋发了条消息,还算风平浪静过了几天。
他差司机送来了最新款的ipad和电脑,梁梦芋没敢用,先收着,然后藏到了衣柜最下面,用祁宁序买的衣服盖住。
出差这几天两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但都是祁宁序单线联系,像接头似的,莫名其妙扔出来一些类似日常的暗号。
比如他应该是在纽约,早晨给她发了一张图片,是他的早餐,希腊沙拉,羊奶酪沛新鲜黄瓜。
梁梦芋起得晚,看到后心想,吃的啥呀,还真难吃。
中午又接着发来图片,吃的烤鳟鱼和芦笋,还有一杯柠檬汁。
她不明白祁宁序的意思:【是在炫耀吗。】
Nixon:【随便发的。】
她更不明白了,因为她觉得这个话题很没有营养,很无聊。
但她尊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