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小师妹决定叛出师门(133)+番外
桑兜兜只见白光一闪,短暂的失重与眩晕过后,再睁眼时,眼前已换了一幅新天地。
这是一片营地。
帐篷挤挤挨挨,布料也新旧不一,不同颜色和不同图案的旗帜在风里飘动,有玄鸟腾龙,有星辰山海,也有各式各样的妖族图腾,混杂地插在帐顶上。
凛冽的寒风猛地扑到脸上,桑兜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冷春兰和云鹤却没有丝毫退缩,前者姿态慵懒,后者站得笔直,显然已经习惯了这边的温度。
“你戴上这个。”冷春兰摸出一条写着“龙虚”的袖标来,示意桑兜兜将其绑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上。
桑兜兜听话地照做。
她跟着两人往尘离尊者的方向走,一路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看见人族士兵靠着木桩打盹,脸上满是疲惫;一个少了条胳膊的狼妖坐在帐篷口,和其他几个虎豹之类的妖调笑,看见三人走过去,脸上笑容一僵,整个妖都拘谨起来;几个修士在给同门涂药,无奈对方呲牙咧嘴左闪右躲怎么也涂不好,最后竟互骂起来。
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医者脚步匆匆,从一个帐篷钻到另一个帐篷,呻吟声和说笑声混杂在一起,有的语言她听得懂,有的语言则听不懂。
三界的人们相聚在一起,竟然是这番景象。
在路过一片开阔地界时,冷春兰碰了碰桑兜兜的胳膊,指向营地边缘。
那边立着简陋的木栏,木栏外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雪原。有些佝偻的,踉跄的身影在雪原上行走,他们举止诡异,时走时停,有的甚至以人形趴在地上,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姿态向前爬行。
但很明显的一点是,那些东西正在慢慢向营地靠近。
“那就是魔。”
冷春兰说。
“他们没有神志,无法思考,偏偏攻击性高得惊人,见人就咬,是活物就吃,就算被骨头戳破喉咙都不会停。”
她的语气听不出几分仇恨,却也没有多少怜悯,用手指勾勒出雪原尽头的那条绵延数里的黑线:
“看见那条线了吗?”
桑兜兜点点头。
“全都是魔。”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怎么都杀不完。”
第115章 护营大阵破
三人停驻眺望间,营地入口一阵响动。
一队远征军互相搀扶着走进来,个个带伤,中间抬着几副担架,盖着脏污的布,布下看得出人形或兽形的轮廓。没人说话,只有零星压抑的抽泣和呻吟。
有人默默上前,接过担架,朝营地另一头走去。
桑兜兜看向他们前行的方向,是一块竖着很多简单木牌的土地。
冷春兰注视着一行人从面前走过,没说什么,继续带着两人向前走去。
这就是……魔。
桑兜兜回头看了一眼雪原尽头,不知为何觉得有两分熟悉。
她们穿过大片营帐,越往中心走,帐篷越规整,守卫也越森严,最后在一顶高大的黑色营帐外停下。
帐帘闭着,偶尔有微光从帐帘缝隙泄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里面隐约传来争论的声音,有高有低,语气激烈,隔着厚实的帐布听不真切,桑兜兜只能捕捉到“源头”、“代价”、“最后的机会”等零星字眼。
冷春兰抬起一只手,示意身后的桑兜兜和云鹤止步留步,三人一路退到帐帘一侧的阴影里,安静地等待。
桑兜兜学着两人的样子屏息站好,眼睛却忍不住看向那顶黑色营帐。
这里有很强的灵力波动,想必就是整个主战场的指挥处,决定前线无数人生死的地方。里面争论的人,大概就是站在三界顶峰的那些大人物,如今却像市场泼皮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终于被一只略显苍老的手从里面掀开。
一个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走了出来,他头发灰白,面容清癯,眼睛却异常明亮,像冬夜里的寒星,腰间挂着一方罗盘。
紧随他之后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他披着一件大氅,长发披散,发间隐约可见坚硬的龙角。面容俊美,毫无柔色,一双金色的竖瞳准确无误地锁定了阴影中的三人,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感觉到沉重的威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面色都算不上好。
冷春兰和云鹤立刻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师父,尊上。”
桑兜兜站在原地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后也跟着上前,照葫芦画瓢:“尊者,尊上。”
尘离尊者和妖皇的目光同时在三人中的陌生面孔上停留了一瞬,前者闷声应道:
“嗯。”
“去帐中说吧。”
一行人便移步向妖族的专帐走去。
桑兜兜走在倒数第二个,她的目光落在尘离尊者腰间的罗盘上,仔细打量,可越打量,越是不敢置信。
无论怎么看,那个罗盘都和小万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罗盘都长这样?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怀中的万象罗盘似乎在发热。
桑兜兜的目光太过显眼,连走在前面的冷春兰都察觉到了,她隐晦地咳嗽了好几声作为提醒,可桑兜兜实在是过于震惊,并没有察觉到。
五人入了营帐,尘离尊者转过身来,清明锐利的目光扫过桑兜兜,开口问道:
“你就是姬家推举上来的那个孩子?”
桑兜兜狗躯一震:“是!”
“听说你之前学过阵法,是自愿加入远征军?”
“是。”
桑兜兜毫不畏惧地迎上两个长者的目光,他们身上威仪很重,却并没有恐吓和驱逐的意味,她知道,这是考验她能否留下来的重要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