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小师妹决定叛出师门(195)+番外
陈尺素在两人紧张的目光中走下阶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响。
她站在两人面前,语气清浅:“我不建议你去看她。”
“既然做好了决定要丢下她,就不要再犹豫了,不然未免显得太过虚伪。”
燕泽对陈尺素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但对她说的话,他并不赞同。
“不是丢下。”他低声说道:“不会丢下她。”
“那如果你们回不来了呢?”
陈尺素目光不变,语气无波:“她会怎么想?你想让她在这里等一辈子?还是一直抱着没能和你们一起赴死的遗憾活下去?”
燕泽垂下眼睫,不再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做有多残忍。
只是他不敢赌,凌霄不敢赌,伏明月也不敢赌。
早在他们来到北辰州的第一天,伏明月就和两人说了自己卧床养伤时做的噩梦——梦里崩裂的天地、遍地的尸首和人们的哭喊声都太过真实,桑兜兜将他们拦住独自赴死的结局也那么真实。
“如果兜兜找过来了,就让她待在医馆,再找机会送她回去。”
伏明月对他们下了明确的禁令。
“但师父那边……”
“师父不知道梦中的事。”伏明月打断了燕泽的话,顿了顿,直视他的眼睛:“如果真的走到梦中那一步,我们不会再有机会反悔。”
“啪、啪。”陈尺素拍了拍手。
“真是深明大义的好师兄。”她说着夸赞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很复杂,看着燕泽二人的目光很幽深,仿佛透过两人在看别的什么人。
“走了。”凌霄已经将手放到了木门上,回头不耐地和燕泽说道:“要不你俩再唠俩时辰,我一个人去得了?”
燕泽最后看了一眼桑兜兜所在的房门,对陈尺素俯身行了个简单的礼节:“师妹就拜托您照顾了。”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关上,陈尺素静静地站在门前,许久没有动作。
好一会儿,她对着内室喊道:
“他们走远了,出来吧。”
一声令下,门后齐刷刷探出三个人的脑袋,正是早已“熟睡”的桑兜兜、胥星阑和商溪三人。
万象罗盘从门后里面飞了出来,一边飞还一边骂骂咧咧:“这两个小子到底是哪边的?怎么连自家人也防?我看我们不如追上去把他们打晕,自己进城主府去,气死他们!”
桑兜兜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在和胥星阑两人一起准备晚膳时,陈尺素走了过来,轻声告诉她晚上不要睡得太早,她还以为晚上会有敌袭,便一直忍着困意清醒着。
谁能想到,没有敌袭,只有两个瞒着她悄悄溜走的师兄。
虽然听起来,他们好像是有苦衷的。
但她还是很难过。
是她不够让人信任吗?
是她不够厉害吗?
是她……为大家添麻烦了吗?
陈尺素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淡声说道:“别多想,他们只是担心你。”
在许多年前,也有人因为同样的理由离开了她,商溪的家人也是如此。
她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
——但是理解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
陈尺素取出诊案上的追月虫盒递给桑兜兜:“花粉我抹在燕泽身上了,你们顺着追月虫的轨迹走就能找到进府的路。”
“谢谢素素。”桑兜兜乖乖接过虫盒,看向旁边的两个草人:“这个又是做什么用的呀?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这是你那两位师兄的命偶。”
“万俟氏素以傀儡术闻名,若两人被摄魂取念,为了不暴露其他人的行踪,最好就地自绝。”
但被控制之后连自断心脉都做不到,留下的两个草人是最后的机会,也是一把凶器,能让其他人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处理掉两人。
桑兜兜的脸瞬间白了。
第169章 你对我很重要
三人出了医馆,放出追月虫,跟着小虫的足迹一路靠近城主府。
街上没有灯火,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雪白的屋脊上,勉强能指引前进的方向,三人都运用灵力护持擦去了自己的脚印,以免留下祸患。
胥星阑走在最前面,桑兜兜在中间,商溪在最后。
突然桑兜兜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都摔了下去,被后面的商溪伸手一捞捞了回来。
“谢谢你。”她小声说道。
同时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今晚要做的事情很重要,也很危险,她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晃神。
“你我之间,不用言谢。”商溪低声道:“还在担心你师兄他们?”
“……嗯。”
桑兜兜以为商溪会提醒她这个时候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到作战计划上,或是安慰她即使担心也没有什么作用,但出乎意料的,商溪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们太担心你的安危了,以至于忘记了他们在你心中有多重要。”
“但你可以去到他们面前,亲口告诉他们。”
——至少现在,你还有机会。
他这两句话说得很轻,没有任何说教的意味,也不是敷衍的安抚,却奇妙地让桑兜兜的心平静下来。
“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心中暗暗发誓,等一切风波过去,一定要亲口告诉师兄师姐。
他们对她很重要,她无论如何也不想,也不能失去他们!
她继续向前走两步,突然扭过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商溪。
“商溪!”
“嗯?”
“你也对我很重要。”她真诚地说道:“你也要好好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