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小师妹决定叛出师门(235)+番外
这是谢英哲的母亲生前留给她的。
谢项云取出玉钗,摸了摸上面的纹路——这些年玉钗鲜少见光,表面没有新增任何磨损,每一处细节仍然和当年兄嫂还在世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兄嫂顶着谢家的一片天,她这个姑姑虽然名义上是谢家寨的二把手,实际上也不过是个稍大些的孩子,在兄嫂的庇护下过着单纯无忧的生活。
那时她不觉得这样的时间珍贵,直到后来兄嫂出事,谢家遭到重创,她不得已在危难中手忙脚乱地接过了这个烂摊子。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走到今天,才知道兄嫂当年过得有多么不容易。
兄嫂给了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她却没能把这样的生活带给谢英哲和谢瀛。
谢项云抚摸着玉钗,忍不住红了眼睛。
“对不起,芝兰姐姐。”
她没有照顾好谢英哲,也没有保护好谢瀛,她好像带着整个谢家走上了一条死路。
谢项云闭上眼睛,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待心情完全平复,睁开了眼。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谢英哲去死。
更不能看着谢瀛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活着。
这一切或许还来得及改变。
她在心中快速过滤出谢家还可以信任的盟友,来到了桌案上,提笔写信。
刚动笔写了三行,她突然笔锋一顿,回头看向窗外,眼神凌厉。
“谁!”
桌案下的暗格里藏着一把长鞭,谢项云的手悄无声息的摸上长鞭的把柄,放轻了呼吸。
谢家寨的人都懂规矩,没有通传,不会有人擅自靠近这座阁楼,能悄无声息站在窗外的人,莫非是……
谢项云眼中带上几分杀意。
但窗外的人似乎并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打算,他脚步轻缓沉稳,映在窗上的影子透着青年人的矫健和挺拔,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口,对她微微颔首。
“谢家主。”
“……是你。”
谢项云神色一怔,眼中杀意消失,防备却并不减少:“你来这里干什么?”
青梧神色淡然:“救人。”
“救谁?”
“救您写信要救的人。”
谢项云眼中浮现愕然,第一反应是谢英哲把事情告诉他了,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侄子看似大大咧咧,实际最是重情重义,绝不可能把真心相交的朋友牵扯进这个漩涡中。
她打量着青梧。
这是谢英哲的挚友,谢英哲曾多次在他面前提起青梧的名字,每一次语气里都透露出轻快与惬意。
这个年轻人确实很强,尽管有刻意收敛,却还是明显比她侄儿要强多了,至少她现在已经看不穿他的境界。
如果再给他几十年或者几百年成长的时间,谢项云很愿意相信这个人会给谢家的命运带来其他的转机。
但现在的青梧太年轻了。
谢家虽然已在绝路,却还没有落魄到要拉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来陪葬。
沉默片刻,她没有接着青梧的回答继续透露更多,而是冷淡地说道: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第204章 剔肉刀
青梧没有她冷淡的态度吓退,他掀起眼帘看她,目光里没有错愕也没有不忿,而是一片全然的冷静,他继续说道:
“茅宜然为谢英哲卜了一卦。”
谢项云是知道茅宜然的本事的,事实上,所有曾被谢英哲带来谢家寨的朋友都是知根知底的,只有青梧是个意外。
他几乎从不在平日交往中提及自己的过去,也很少表现出对事物的喜恶,但奇怪的是,谢英哲和茅宜然都不会因此而觉得他有所隐瞒,反而觉得此人这样做再合理不过。
卜卦的事情谢英哲不曾和谢项云说过,现在青梧陡然提起此事,她心中一个咯噔,直觉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
青梧没有刻意卖关子,将茅宜然卜卦的结果如实告知了谢项云,包括那句死劫,也包括外人介入许能帮他改命的事实。
谢项云听完,对他说的话已经信了八分。
以青梧这般修为与心性,实在不必涉入此等纷扰,更无须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说谎。
她右手按住桌上的宣纸,左手则慢慢放下了长鞭,抬头说道:
“我明白了。”
“因茅宜然一卦,你们便认定你能救英哲……但这件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是谢家几百年积下的祸患,就算英哲这次活了下来,下次也未必能躲过。”
让谢英哲暂时躲过这次任务的方法有很多,她大可以安排谢英哲从此隐姓埋名,只是整个谢家会因此被问责,谢英哲的下半辈子也将在追杀中度过。
谢项云想要的是一个永绝后患的法子。
就在一刻钟前,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几百年的仇怨与坚持抵不过谢英哲和谢瀛两人的性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谢家的子子孙孙都被困在这方迷瘴里。
她要想办法让谢家彻底退出诛仙派。
现在说的话是在劝退青梧,也是在试探他究竟对谢家之事了解多少。
青梧听出了她的试探,从袖中取出一沓纸页,慢慢翻看,念出上面的文字。
“南明历两千八百三十年,九宫山拒绝延续与仙盟的矿脉交易,烧毁仙盟云州留仙馆,十五天后,九宫山被灭门。”
“南明历两千七百零四年,晋州裴家少主在群仙宴上宣称仙盟党同伐异,犯下十几桩屠戮重罪,同年七月,晋州起疫,裴家嫡系尽数暴毙。”
“南明历两千六百四十二年,千年氏族商鸿氏联合张、严、左三家,公开反对仙盟颁布的群英新约,同年六月,仙盟三位长老被处刑,次年年初,商鸿氏被瓦解,张、严两家被灭门,左家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