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小师妹决定叛出师门(278)+番外
桑兜兜觉得自己是一只很普通的小妖怪。
如果一定要说她身上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灵虚两族的血脉,如果身负这份血脉便意味着要承担镇压恶池的职责,她想,她很愿意去做。
只要是她能做的,能帮上大家的事情,她都很愿意去做。
她只担心她做不好。
“如果你知道彻底补上恶池的办法,教教我,好吗?”
她对光鹿低声说道。
青梧不知何时靠近了她身边,桑兜兜感觉到身边投下的阴影,偏过头看他。
星光下,青梧的面容依旧清冷如玉,青衫白发,清隽得不染尘埃,他的眼睫轻轻垂落,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师父?”
她轻声唤他。
青梧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她的手从鹿头上拿了下来,握进自己的手中,感受到纤细的手指上传来的属于她的温度。
——很愿意去做。
他听见她说。
只要是她能做的,能帮上大家的事情,她都很愿意去做。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一点不奇怪。
他亲手将她养大,了解她的一切习惯,她总是这样,那么认真,那么心软,总是想对所有人都好,总是想把所有事都做好,哪怕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也没关系。
被弟子欺负了不会告状,被凌霄嘲笑了不会记仇,给他们送花,却把摘花摔伤的地方藏起来,每次被放鸽子都一个人躲起来悄悄哭,这么一个柔软到笨拙的小妖怪,现在明明意识到了那个东西的有意引导,却还傻傻地对祂说,她很愿意去做。
——如果你知道彻底补上恶池的办法,教教我,好吗?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那三尊被封住的琥珀还在恶池上立着,他们苟活了几百年,坐在高堂之上指点江山,不择手段用同胞的命去填裂隙,却从未想过用自己的命。
而她呢?
她的生命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十几年,这天下还有许多地方她未曾游历,人生的诸多乐趣她未曾体验。
她这么喜欢热闹,却又这么懂事,如果让她一个人孤单的走上那条路,即使她不舍得也不会说出来。
“桑兜兜,不要再问了。”
青梧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第242章 鹿角
青梧突然打断了桑兜兜对光鹿说的话,她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家师父。
青梧很少会这样直白地制止她的行为。
她小时候做过许多傻事,大多数时候,他都站在她的身后,云淡风轻地任由她去尝试,等到她闯出祸来再替她兜底。
但极少数情况下,青梧会在她开始行动之前就打断她,那便是她的行为会让她陷入危险的时候。
她看着光鹿的深邃无害的双眸,心中划过一个念头。
再继续问下去的话,就会给她带来危险吗?
光鹿一直静默地注视着两人,无论是对于桑兜兜的疑问还是青梧的防备都没有做出任何回答,那双眼睛在某个瞬间仿佛盈满了慈悲的光华,又仿佛一片漠然。
“好吧,师父,我听你的。”
桑兜兜摇了摇青梧的手,兴奋地说:“我们快出去吧,去找师姐他们一起想办法!”
“……通往外界的道路被封起来了。”
青梧抬手横过虚竹剑,青色的剑意从他指尖向着剑身萦绕而上,剑气激荡,两人身边的萤火如烟散开:“我来破开它,你保护好自己。”
桑兜兜乖乖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她从不怀疑师父的实力,也不打算用自己那三脚猫的剑术上去添乱,干脆就抱着万象罗盘往旁边一坐,看着青梧破开封印。
光鹿跟着她来到了一旁,桑兜兜看了它一眼,又想和它说话了,但师父刚刚才叮嘱过,她张了张嘴,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万象罗盘这次难得赞同了青梧的说法,不愿让桑兜兜和光鹿多做接触。
一个原因是桑兜兜说这家伙和玉扶林里的家伙是同一个人,它对那人的印象本来就不怎么好,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感觉——它是神器,严格来说没有人和妖那么多感情,也没有那么复杂的心绪,但在光鹿面前,它总是有一种里里外外都被研究了个透彻的感觉,这让它很不自在。
但没想到,桑兜兜不去找光鹿,光鹿却主动找了桑兜兜。
它优雅地踱步到她面前,前膝跪地,低下头去——这一行为就像在主动邀请桑兜兜摸它的角,桑兜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悄悄瞅了一眼不远处的青梧,还是没能抵住诱惑,伸出手去。
“就摸一下!”
她碎碎念道,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光鹿还是说服自己:“摸一下就再也不摸了。”
少女的指尖触碰到莹白的鹿角,她情不自禁咧开了嘴角,将鹿角尖尖握在手中,手中传来一阵温暖的灵力波动。
光鹿发出一声清幽的鹿鸣,青梧猛然回头。
桑兜兜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指责光鹿不讲义气,就看见洁白的鹿身散发出一阵皎洁的银光,随后轰然而散,化作漫天萤火,消失在两人眼前。
桑兜兜无措地站了起来,光鹿的身影已经彻底消散,她手中的触感却没有消失。
她低头看去,手中是一截莹白如玉的鹿角,其上流转着隐秘的光华,一看就不是凡物。
她!把!光!鹿!的!角!摸!掉!了!
桑兜兜呆若木鸡,一时间都顾不上青梧投过来的视线,拿着鹿角的手张开又收紧,反复确认掌心的触感不是自己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