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有契约在身，性命相连，所以就当是为了我，万事小心，好吗？”

桑兜兜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回事了，听他这么一说，神色严肃起来，郑重点头道：“好！”

桑兜兜得到了凤迟的承诺，决定在走之前先去拜访一下商溪，但她摸了摸身上，发现妙间灵玉掉在了原先的帐篷里，便只好先回帐篷一趟。

胥星阑竟然还没走，他趴在桌子上，似乎就是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少年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上去没了清醒时的锋锐，甚至给人几分乖巧的错觉。桑兜兜看见他眼下的青黑，明白他这些日子操劳过多，也不打算叫醒他，轻手轻脚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桑兜兜低头拿东西的时候，万象罗盘飞了出来，别扭地和她商量：

“兜兜，我一点也不喜欢玉扶林，你能不能和那个家伙商量一下，不要再把我们扔进水里了？”

桑兜兜抿唇笑笑，摸了摸盘面安抚它，小小声地说道：“好。”

“还有还有，遇到危险我们就撤退，我总觉得那家伙不怀好意，你不要什么都听祂的。”

“好。”

“还有，无论做什么你都要带上我，那林子古古怪怪的，我可不想和你走散了。”

“好。”

“还有……”

桑兜兜忍无可忍地抓住了空中的万象罗盘，敲了敲它：“小万，你好啰嗦！”

“我只是担心你！”万象罗盘委屈地叫道：“你这家伙笨笨的，我怕一个没看住你就出事了。”

“呸呸呸，乌鸦嘴。”

一人一盘拿好东西就走了出去，在帐篷内的声响完全消失后，“熟睡”的胥星阑倏然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清明。

商溪很好找，桑兜兜先找到了萧盼盼和蓝水心，两人高兴地对她好一阵捏捏摸摸，爽快地为她指了商溪的帐篷的所在，临走之前还意味不明地对她挤眉弄眼，桑兜兜假装看懂了她们的意思，也挤眉弄眼回去，引得两人又是一阵兴奋。

商溪的帐篷门帘完全放下，一点光都透不进去，桑兜兜摸不清楚里面的人是不是在休息，在门口犹豫徘徊了一阵，就听见里面传来商溪警觉的声音：

“谁？”

桑兜兜立马答道：“是我！”

她凑近了门帘一点，小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瞬，低声道：“等一下。”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声响，陶瓷磕碰声，衣衫摩擦声，还有隐约的吸气声，桑兜兜的耳朵因为里面发出的声响而轻微转动，努力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几息之后，商溪的声音再度传来：

“进来吧。”

桑兜兜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第281章 上药

一进帐篷，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浓的药味。

桑兜兜喜欢草药的味道，但这股药味太浓了，让她忍不住有些皱鼻子。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商溪身上，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正端坐在桌边，侧对着她。

桑兜兜走近两步，发现那股药味是从商溪身上传来的，还混杂着一丝丝血腥，当即担心地问道：“你受伤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重的药味？”

桑兜兜站在他旁边深吸了一口，皱起了眉毛：“我闻得到，别想骗我。”

“……”

女孩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慢慢越凑越近，一股熟悉的淡香夹杂着对方身上暖哄哄的气息扑鼻而来，商溪僵了一瞬，站了起来。

“只是些小伤，突然来找我，可是有要事？”

桑兜兜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药味上，她看着桌边草草盖好的小瓷瓶，恍然大悟道：“所以我进来之前，你是在给自己上药——你的药上好了吗？要不我等会再来？”

商溪侧过脸去。

“无碍。”

两人说话间，桑兜兜轻轻动了动鼻尖，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变浓了。

“不行。”

她难得展现出如此强硬的姿态：“你先上药，我等会再来，或者我帮你上药，你选一个吧！”

她盯着商溪，不让他有逃避或者转移话题的机会，且已经做好了准备，商溪答应先上药后就往外走，给他留出上药的时间。

没想到商溪侧着脸，睫毛颤了颤，慢慢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涌动片刻，最后归于平静。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手放在了自己的中衣上，慢慢解开。

！

桑兜兜眼睁睁看着他解开衣服，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已经做出了选择——竟然选了后者，这可一点也不像他。

布料一寸一寸地褪下，先是肩膀，然后是后背，最后是整个上半身。

肌理分明的线条随着动作一寸寸显露，他的脊背比她想的要宽阔，薄薄覆着一层肌肉，紧实得像是绷紧的弓弦，线条到了腰侧猛然收窄，人鱼线则隐没在更深处，白皙的皮肤衬得那点阴影愈发分明。

这样的一具身体无疑是诱人的，它无关性别或其他情感，只是单纯的人类对于力量和美学的欣赏。

万象罗盘从商溪脱的时候就开始吹口哨，一直吹到他结束，桑兜兜无暇去制止，她看见了商溪腹部的一条撕裂伤口，似乎已经经过了一些简单的处理，但还是在往外渗血。

身上其他地方也有着淤伤或擦伤，一看就知道他最近受了不少苦。

商溪脸上原有一丝薄红，衣裳脱得越多，他的面色反而越平静，脱到最后，他将脱下的衣服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对桑兜兜微微扬起下颚：

“不是说给我上药？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