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小师妹决定叛出师门(56)+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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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
步琦双眼神动也未动,抓住她的手并未用力,桑兜兜却不敢挣脱,只因面前的人实在太虚弱,她害怕自己一用力对方就被打碎了。
“你是谁?”步琦双声若游丝,极轻声地问道。
“……桑兜兜。”桑兜兜乖巧答道。
目睹一切的万象罗盘:……
桑兜兜你是有什么别人问你名字就必须要答的设定吗!
“你是,新来的侍女吗。”
“我……”
我不是。
“安安呢?”
桑兜兜一愣,和步琦双沉默地对视。
步琦双的身体十分虚弱,精神似乎也极度疲惫,和她说话的时候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倦色,语调却很轻,像温柔的邻家姐姐。
“安安去哪里了?”她又问了一遍。
桑兜兜嘴唇嗫嚅了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步琦双……似乎并不知道安安已经死了。
还很有可能是因她而死。
“她……”
“她不见了。”不知何时返回的胥星阑打断了桑兜兜的话。
步琦双眸中出现一丝茫然,只是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回答,又看向胥星阑:
“你又是谁?”
“是阿爹为我选的夫婿吗?”
“嘶——”
桑兜兜:天呐胥星阑变成上门女婿了!
胥星阑:收起你那一副吃瓜的表情啊你是笨蛋吗!
“不,我是安安的家人,安安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我来问问你,她在王府出什么事了?”
说话间,胥星阑将一枚圆球抛向空中,圆球发出一阵银光,就这样悬浮在了空中。
留影石。
听完胥星阑的话,步琦双微微阖眼,抓着桑兜兜的手用上了两分力度,看向她,费力一笑:“兜兜,可以请你将我扶起来吗?”
第48章 恨明月
桑兜兜依言将步琦双扶起来。
伸手握住她的臂膀,才知道这人瘦得可怕,华服之下是骷髅架子一般的身躯,仿佛一用力便会直接折断。
但这不是最棘手的。
肩膀上的另一颗脑袋迟迟未醒,桑兜兜只好在步琦双抱歉的目光下伸手去扶着那个脑袋才能让她坐起来。
触手的第一感觉是冰凉。
和步琦双手上和身上的温度都不同,这颗脑袋更加冷些,似乎内里的血液都凝固了,桑兜兜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起了鸡皮疙瘩。
“我来吧。”
步琦双从桑兜兜手中接过了另一颗脑袋,面色平静的按在肩上。
胥星阑注视着她的动作,在某个瞬间,眼中的神色变成了了然。
“安安是两个多月前来我院里的。”她轻声开口。
那时候她的身体还没有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她住在院子里,院中的侍女如往日一般伺候她。她不记得她们的名字,更不记得她们的脸——父亲说,那些人的名字还不足以被她记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她昏倒了。
再醒来时,她躺在自己院中的拔步床上,父亲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想要起身,却动弹不得。而父亲看着她,满目悲戚。
“便是从那一天起,琦儿再没有醒来过。”
步琦双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另一颗脑袋的发丝,耐心地为她梳理好头发,将那张冰冷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慢慢闭上眼睛。
琦儿是谁?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并排在一起,明明都闭着眼睛,一个还有着微弱的生息,另一个却已经一脸死气,桑兜兜觉得已经无需再问这个问题。
盘阳王一夜之间遣散了她院中的侍女,只留下王府的管事亲自照料她生活中的一切。可管事毕竟是个男人,照料中多有不便,她强烈抗议。
于是,在一个下午,安安来到了她的院中。
王府管事将人带到她面前,两人隔着一道纱帘遥遥对望,她注意到纱帘那头的女孩抬着头,好奇的打量着整个房间,发出自以为别人听不见的惊叹声。
不懂规矩,却意外鲜活。
她将人留了下来,却只让她在外院打扫。
许是入了秋,院子里的枫树叶子一日比一日少,安安便一日复一日不胜其烦的打扫着树下的叶子,有时还会捡两片漂亮的叶子揣进兜里。
步琦双靠着纱窗,无声地注视着院中的一切。
看她坐在枫树下慢悠悠地啃不知从哪顺的点心,看她挥舞着扫帚恐吓跳下树的松鼠,看她趴在好不容易打扫干净的石桌上打盹,看她遇见管事便像耗子与猫一般站直了身体。
自然也看见安安有意无意窥探室内的好奇眼神。
步琦双坐在阴影里,安安看不见她的脸,也不被允许进入房中,于是胆大的侍女被神秘的幽暗引诱,一步一步靠近了窗边。
步琦双屏住呼吸。
下一刻,安安被突然到访的管事训斥带走。步琦双慢慢低头,手中的银针一下一下的扎进白色的绸布,窗外的日头已经落下,她就着最后的霞光绣完了最后一朵秋菊。
第二天,她没有再站在窗边看窗外的侍女玩乐。她站起来,推开门,向院中惊诧回头的安安伸出了手。
“从那一天起,安安成了我唯一的贴身侍女。”步琦双回忆着,唇角微扬,似乎想到了什么让她感到温暖的事情。
“她不觉得我是个怪物,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为我梳头,为琦儿梳头,为我挑选好看的衣服,摘下本就属于我的枫叶送给我。”
“……”
从美好的回忆中清醒过来,步琦双垂下眼睫:“我以为她离开会和我说一声。”